而且,随着外公这不容辩驳的话语一字一句传到安晃耳朵里,一个可怕的猜想慢慢在他心中升腾。皇兄出事到现在还不到半年,而这里的准备已然十分周全,这当真是外公近期的作为?还是说这是个早已罗织许久的计划?
皇兄何等洒脱的性格,他那样的人竟然会选择自戕?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蹊跷,加上眼前这一切,让安晃不得不去怀疑,那场彻底改变了朝堂格局的北境战事,背后会不会有别的隐情。
当年,大魏在北境战事焦灼,鏖战了多年也始终无法逼退柔然的进攻。为解今上心中烦忧,太子安耀请旨北上,亲自带兵出征,只是戍边将近三年,仍然未能凯旋。
直到去年年初,一纸计策突然从北境递到今上手中,太子提出以开通魏国北部三镇通市为条件,联合高车一同对抗柔然。当时的高车实力不敌柔然,也经常遭到柔然的侵犯与吞并,亦欲联魏相抗。
信中太子信心十足,似有十成的把握。今上见状便同意了此策,签下了与高车国的通市协议。高车立刻出兵攻向柔然,之后在魏国和高车的两面夹击下,柔然果然溃不成军连连败退,不到一年半便龟缩回黑水河以北。大魏在北境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可高车其国,虎狼之族,本来就觊觎三镇已久,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踏入三镇境内,要是不倒戈才真是奇了怪了。
后来,便是如今这样了。通市协议被撕毁,茂野、怀远、武原三镇被占领。国土丢失,今上狂怒,一纸令下,便将始作俑者太子安耀废除,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而皇兄羞愤至极,自觉无颜南归,当日便在北境挥剑自刎,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现在安晃思考当中细节,总觉得处处都充满了违和之感。毕竟大魏与北方各部的纷争由来已久,尤其是和柔然的矛盾,并非一朝一夕的争端。先帝都曾说过,要做好在北境布防百年的准备。皇兄向来稳健,怎么会将先帝的教诲抛诸脑后,不惜与虎谋皮,也要奋起对抗柔然呢?
莫非,这其中当真有人献策,只为扳倒皇兄这个完美无瑕的储君?
安晃双手发颤,已经不敢再深想下去,“外公……”他艰难地开口,却又停顿了许久。
“怎么了殿下?”窦言茗听出他情绪里的异常,转头看向他。
“皇兄他……在北境发生的事……也是外公你谋划中的一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