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进去没多久,新婚二人与双方父母就已到来敬酒。
推开门的一瞬,楚绥的模样映入程念慈的眼中,她的眼眶瞬间变得红润。
楚绥瞧见神情里生出几分手足无措,赶忙上前道:“今日大喜,眼泪不喜庆。”
程念慈看着楚绥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声音哽咽道:“上次凌大人不让我暴露身份,便未来得及表达感谢之情,多谢您今日到来。”
说着她就要跪下,楚绥赶忙阻止,手轻轻为她抹去眼泪,“你的感谢我记在心中。但今日你大婚,大喜为先。”
她侧头看去,凌渊就已递出酒杯,她接过主动与她的酒杯相碰,杯中酒水摇曳,“新婚快乐!”面具之下,一张粉嫩的嘴扬起嘴角,温柔而具有安全感。
紧接着,其余人也主动前来敬酒,为表诚意皆一口尽数喝下杯中酒水。楚绥看得一愣,看看自己杯中的酒水,又看了看凌渊。
后者从容地抬杯含下一口,楚绥则略显局促,准备尝一口。
凌渊抢先一步接过她的酒杯,眉眼中展现出外人很少见的温和,“夫人,不胜酒力,我代为喝了这一杯。”他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上前一步搂住楚绥的细腰。
后者并不清楚,他这是又要干什么?但在外人面人还是选择客气地保持笑容,直到他们离开。
“喝些酒无碍?”
凌渊摇头,“无碍。”
楚绥侧头看去,凌渊天生皮肤就是一种透着冷的白,如今绯红已然攀上面颊,格外显眼。楚绥心中不禁质疑:都这样了还无碍?
“为何上次不让程念慈告诉我?”
“书贤为方叔李姨照顾已然适应,再者方叔李姨身份普通不易被注意,书贤安全。我怕告诉你,你会让书贤见程念慈。我不想你为此平添担心,便想着干脆不让你知晓。”凌渊说话时一字一句都变得黏糊口齿不清。
瞧他这副模样,楚绥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看不胜酒力的另有其人。”
凌渊挑眉,然而眸光中神色都变得缠绵模糊。不过这副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楚绥拿起筷子在桌上夹起一块肉,在嘴前吹了吹,就像喂小孩那样送到了凌渊的嘴前。后者倒是不忙起来了,噘着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
楚绥故意逗道:“大孩可就没人喂咯。”
闻言,凌渊脸上闪过几分不情愿,但还是配合着乖乖张开了嘴。
“真乖。”
楚绥脱口而出,说完一股羞耻感袭来,眼前这个男人可是战场厮杀出来的,她却用“真乖”二字夸奖。
凌渊不然,反倒还乐在其中。有那么一瞬,楚绥都想把凌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干脆一起醉。
这位小孩得到夸奖,表面看不出异样,但心里必定是开心的。因为他此时正乖乖坐到楚绥对面,乖乖自己吃饭,就好像在证明:我真的很乖的!
看着凌渊此时模样,楚绥不禁猜测,他儿时恐怕也是如此一个孩童,懂事听话,要强要面子,即便听了夸奖还要强装不在意。
包间外,乐曲逐渐到了尾声。窗外夜幕彻底降临,酒楼门口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搀扶彼此一步一摇地走出,临走前还不忘再送一遍祝福。
彼时,凌渊正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楚绥见况决定靠自己把人扛出去,她再一次固定好面具。
“义川,醒醒,我带你回家。”
凌渊听见声音抬眸看来,二话不说环住楚绥的脖颈就吻了上来,随后站起,乖乖站得笔直,活像个木头桩子,“回家。”
他刚走出一步,身子就跟着一斜。楚绥还是不放心地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头,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
“扶稳我,不要乱动。”
“好~”更加黏糊。
现下酒楼内像他们二人这般的景象并不少,但程念慈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们二人。
“凌大人此般无碍?”
楚绥摆摆手,“只是醉了,无碍,我先带他回去了。”
“当真不需要帮忙?”程念慈还是放心不下。
“无碍~”楚绥轻轻拍了拍她的衣袖,“新婚快乐。”随后就扛着凌渊略显狼狈地走了出去。
脱离了酒楼的灯光,大街已沉浸于深夜的黑。楚绥猛地从喜庆的氛围中抽离,一股强烈的落差涌上心头,想到马上又要回到囚笼,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不见。
她刚走出几步,一声大呼“放——”,夜空再次亮如白昼。
无数孔明灯缓缓升起,暖黄光照亮天空,盛大场景在眼前绽放,楚绥不禁汗毛竖起。
此一幕幕她看得出神,连呼吸都跟着暂停,只剩一颗被震撼的心在猛烈搏击。
寂静中肩上人呼吸平缓,忽而轻声道出:
“愿岁岁年年,花前月下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