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淋了一路的雨,隔天就发了高烧。
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她的头昏昏沉沉,像是被什么重重压着,身体也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费劲的从被褥里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想着直接在网上再下单几盒感冒药应付了事。
点进付款页面,成功支付后,又跟经纪人交代了下身体状况,正准备退出,却不小心误触了屏幕上方弹出来的来电。
电话成功接通,闻栩慌了一小下,还没来得及挂断,习颂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喂。”
少年的声音依旧清澈,带着一丝过午余温,又干净得让人心颤。
闻栩愣了一下,随即团进被窝里,把自己藏起来,鼻尖嗅着被褥上的味道。
电话已经接通,躲不过了,她只好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克制着身体的不适,轻声道:“我在。”
她的声音不可控的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习颂不会注意到,声音顺势带着打量:“你感冒了?”
“没有吧。”
闻栩不想让习颂担心,覆着听筒清了清嗓子,隔了几秒,才回:“应该没有,就是录音时没注意护嗓子,声带有点累。”
她找的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作为歌手,嗓子是她最宝贵的工具,偶尔的疲惫也是常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习颂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啊?”闻栩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眼时间:“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不用上课吗?”
“不上,我今天去竞赛基地参加比赛了,刚考完。”背景音里断断续续的喧哗着,学生的嘈杂声此起彼伏,可习颂清冷的声线却是最清晰的那道:“你先睡一觉,我半小时后就到。”
闻栩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大概是病情在身,人脆弱时就会下意识求谈吐温暖,以至于原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我等你。”
得到她的同意,习颂心安,对着手机格外温柔的嗯了声,又道:“乖。”
闻栩:“……”
电话挂断。
闻栩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冰火两重天的温度反复争执,她的心里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甜意。
不多不少,刚好三十分钟,门铃响了,闻栩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下床开门,直接将门锁的密码传讯了过去,顺便告诉他自己的卧室位置。
习颂在一楼逗留了五分钟,敲门进来卧室时,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胳膊肘还挂着一个印着医药logo的塑料袋。
他走到床边,将袋子和粥放在了床头柜上,附身下来,低头看向闻栩。
闻栩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习颂抬起手,下一秒,他拨开她凌乱的头发,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微凉又温热。
闻栩闭了闭眼,下意识地蹭了一下,自发性去贪恋那一点温度。
习颂的眼神轻晃了一下,微微刻意逗留片刻才起来,拆开药袋里的温度计,用酒精棉球消完毒,递了过来:“先量个体温。”
闻栩裹着被子向后背蠕动了几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不量可不可以?”
“你应该真的在发烧,我需要确定一下具体温度,好对症下药。”习颂超级官方的解说着。
“可我不想量。”厚重的鼻音加持,闻栩的声音愈发柔软。
“为什么?”习颂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闻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理由。
习颂见状,轻声说道:“不管你有没有发烧,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某种安抚的温度。闻栩捂住嘴,听着习颂继续缓缓道:“你没发烧,我就留下来陪你聊天。你发烧了,我也还是会留下来,更好地照顾你。”
闻栩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习颂,你不当医生真可惜。”
习颂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你很会对症下药啊,特别会哄人。”闻栩的声音里染上几分笑意,眼神中有亮晶晶的水光,像春天的池水。
习颂的目光一直逗留在她的脸上,眼神里裹挟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张子宁告诉我一个词,貌似更准确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闻栩眨了眨眼,不免好奇。
“拿捏。”习颂的声音低低的,复述着新鲜的词汇,“他听廖绒绒说,我拿捏了你。”
闻栩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那你觉得呢?”
习颂垂下眼,深思几秒,玩闹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是我被你拿捏才对。”
闻栩笑出了声。
心情不错,火速颠覆了自己的固执,伸出手接过他给的体温计,指尖擦过指尖:“好吧,既然我都拿捏你了,那我给你个面子,就浅浅量一小下下好了。”
“嗯。”
习颂拿出手机定了个闹钟,放在桌面:“那等你病好了,我就拿捏你。”
闻栩夹紧胳膊,有些不满意他的话:“那我得一直病着。”
“别胡说。”习颂一秒不快。
“好吧。”闻栩很好的说服了自己:“那我一定得抓紧恢复健康。”
十分钟过后,闻栩测完体温,38.2°,彻底确定为发烧。
习颂按照说明,冲了一袋退烧药冲剂,又喂闻栩喝了半碗粥,又照顾她躺下好好休息。
闻栩的身体本就虚弱无力,和习颂说了许久的话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药效渐渐发作,不到十分钟,她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令人窒息的梦。
梦中,她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脚下是滚烫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闻鹤津站在她对面,脸上映着火山喷发的红光,狰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他的手臂紧紧箍住秦姬,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也过来啊,宝贝女儿。”闻鹤津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