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忙的。”忙到可以不用去考虑其他无关的事和人,包括他。
谢修旻看着她被晨光一点一点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她或许比其他人更为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得到一些东西就会面临失去一些东西。
她现在什么都不缺,他也什么都给不了。
谢修旻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殿下,注意身体,保重。”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且走得很快。
晨曦的日光中,赫连蓁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个小点,直到全部消失。
“如果说,宏观的世界真的能稀释痛苦,三毛啊,你为什么走遍山水后依然选择离开。”浮玉生看着眼前漫天的黄沙,开口道。
青竹微微皱眉:“因为面对痛苦这节人生课题太重了,重到没有一人幸免。”
谢修旻跟在俩人的身后,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青竹揽着他的肩膀:“弟弟啊,你看,这儿黄沙漫天,茫茫戈壁,我们人呢是很渺小,我们的痛苦在这么大的天地里,可能只是那微小的一粒尘埃。可是尘埃有尘埃的痛苦,天地有天地的痛苦。你有你的,我有我的。”
谢修旻望着天边,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出口,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他的痛苦就是复仇,仇人一日没找到,他就煎熬一日。
旧城已经被无数风沙淹没侵蚀了很大一部分,夕阳的余晖散落在斑驳的城墙上,像是时光留下的痕迹。
“这儿没人啊,鸟不拉屎的,艳鬼她真的会在这里吗?”浮玉生到处看了看。
方鹤安跟在她身后:“你不要到处乱走,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青竹到处观察了一下:“殿下不是说艳鬼的师兄埋在这里吗,要不我们先去找这个师兄埋在哪里。”
江云致表示赞同。
于是众人开始寻找周边有没有什么坟墓或者是墓碑。
天逐渐黑了,在沙漠中昼夜温差是很大,尤其是他们还带了小云凡,只能看能不能捡点能够生火的东西去烧火。
浮玉生和方鹤安去捡东西去了,青竹抱着小云凡窝在背风处拿出干粮掰给小云凡。
江云致在考察附近安不安全,至于谢修旻这个一根筋,还在找艳鬼以及她师兄墓碑的下落。
“小云凡,我们回来啦!”浮玉生抱着一些能生火的枯枝和干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方鹤安。
方鹤安接过她手中的那些东西,掏出火折子开始点火生火。
他烧到一半才发现有块木牌上面隐约有字迹,隐隐约约是什么“师兄陈暮寒之墓”。
方鹤安举着板子站了起来:“浮玉生你这块木板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浮玉生走过去:“怎么了?”
方鹤安示意她去看上面的字迹,浮玉生看完之后瞬间炸了:“妈呀!功夫不负有心人,简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青竹抬眸看去,好奇道:“你们俩干嘛,见鬼了。”
浮玉生连忙把木板拿给她看。
方鹤安去把周边的江云致和方鹤安找了回来。
浮玉生带着大家找到了她当初寻找到木牌的那个地方,好像是一户院子里,只不过因为风沙的常年侵蚀,屋子的房顶已经倒塌了一半了。
谢修旻举着火把终于在院落的一角找到了那个毫不起眼的土包子。几人退出了院子,找了个隐秘且靠近院子的地方休息。
“你们说,这个陈暮寒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和艳鬼又是什么关系,艳鬼一无所有,但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落脚。”青竹拨动着火堆,对艳鬼的事充满了好奇。
江云致淡淡道:“据我所知,艳鬼和陈暮寒之前都是拜在灵山派的门下,他们的师父是灵山派的枯木道人,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暮寒又是怎么死的,我不知。”
方鹤安接着道:“我听过一点江湖传闻,艳鬼和她师兄陈暮寒是为了偷学灵山派的禁术才叛逃,一直都在逃亡。”
“那陈暮寒到底是怎么死的,艳鬼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浮玉生追问道。
方鹤安耸耸肩:“那就不知道了。”
“不管因为什么,杀人偿命。”谢修旻声音很淡,但透着彻骨的寒意。
剩余几人交换了一个神色,谁都没有说话。
小云凡扑进谢修旻怀里,把自己手里的糖果塞到他嘴里:“哥哥,吃东西。”
谢修旻低头含住糖果,气氛这才软了下来。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了一晚上,终于在清晨化为了一缕青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来了。”江云致耳尖微动,沉声道。
谢修旻闻言,提剑就走。
青竹几人连忙跟上。
半塌的院落里,艳鬼背对着他们跪坐在陈暮寒的坟前,像是在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