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派你来?”萧远山只知此人在娴妃身边服侍过,论地位论年岁论忠诚比她好的人选怎么也能挑出八九个,不至于找了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宫女来他这哭个不停。
“娘娘醒来也是怕得紧,但您细想,在宫城内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妃嫔寝殿附近防火的又有几人?娘娘本想让冬曲姑姑来,担心那人神通广大被人截住便派了不起眼的奴婢来向殿下求助。”
“求助?她是想让本宫帮她搬去不会着火的寝殿,还是惩处那位神通广大的凶手?”萧远山似笑非笑,眸子里带着寒意。
“当然是惩处凶手!您难道不想帮娘娘?”觅荷说着又掉了几滴眼泪,可怜楚楚的样子真让人心软,沈如也像哄小孩子一样循循善诱,
“你既来求救,我们便不会坐视不理,怎的哭个不停要我们如何是好?”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觅荷连连摆头,“来的路上奴婢也怕被人截住,若连殿下都没见到要如何报答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一路上担惊受怕,心里慌得很,这才忍不住……娘娘,您一定会劝殿下救救娴妃娘娘的,对不对?那恶人这次没得手,日后作出什么事来都不为过。”
“知道了。”萧远山见事情已然清楚,抬手让吴全派人送她回去,眼里并没有多少情面。沈如看他心情不大好,眼神示意雪梅和荞月先行离开。
“等等。”萧远山突然喊住她们,“方才外面一阵骚乱,所为何事?”
“您是说先前您和娘娘还在寝殿时?”荞月询问,“在觅荷姑娘来前就听说着火了,不知是谁在传瞎话说是东宫着火了,就有人提着水想去灭火,可东宫根本没着火,白忙一场罢了。”
“有些人一点风吹草动就慌了神,老奴管教不力,还请殿下恕罪。”吴全道。
萧远山摆了摆手,询问沈如,“你怎么看?”
“似乎有人故意要引起动乱,难道是想慌乱中看出什么端倪?”沈如思索。
“是啊,想知道什么呢?”萧远山想到了什么猛然起身,还未走到门前便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在沈如身边坐下,“我真是太蠢了。你们先下去吧,一定要查明谣言的前因后果,凡东宫内太监宫女近三年出宫探亲、书信往来都要查清楚。”
“是。”三人齐声道。
崇文殿不算大,若无要事萧远山都只会在这里会客,小小的偏殿倒成了他第二书房。往日里他安排好一切事宜遣散了众人,总喜欢独自坐一会。
他本以为漫长的沉默会让沈如坐立难安,她若是不愿意先回寝殿便好,正欲开口时却发现她正望着远方出神。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仿佛在无尽的沉默中第一次真正与她相遇。两人陪在对方身侧,无不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不知何时,沈如突然醒悟羞愧地低下头,“抱歉,我走神了。”
“正巧,我也是。”萧远山说,“外面太吵,这里刚刚好。”
“不知是不是郑太医开的方子起了效,我爱走神的毛病好了不少。可一旦吵闹起来,我还是改不了这坏毛病。”
“不是什么坏毛病,大概只是累了。”
“我平日里无所事事哪里会累?你待我如此好,我怕是闲出来的毛病。”沈如几句玩笑话回避了他的话,“倒是这个觅荷似乎比我们都要忙。”
“我也觉得不可信,还是明日去拜访母亲为好。”萧远山说,“她太过矫揉造作,内务府绝不会教出这样哭哭啼啼不会办事的宫女。此事还要难为你费心了。”
“说的哪里话,我也很担心母亲。”沈如双手合十祈求道,“但愿母亲安然无言。”
她从看见觅荷哭起就起了疑心。哭泣是后宫妇人最为常见的手段,也是她昔日在父亲面前最拿手的技艺。
当然,有人哭泣并不是怀有某种目的去做什么,比如她的母亲,她总会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将自己的看法说个不停,又比如陈秋水,偶尔在他父亲面前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但这个觅荷不一样,觅荷虽然一开始哭个不停,但后来言语中带有很强烈的目的性,似乎认定了萧远山并不想帮忙。而且她同她自己一样,很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来示弱,企图博取同情。
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她没有同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过,拿不准到底要如何是好,在她看来现在和萧远山相敬如宾已经是较好的局面,她自不会故意搅乱。
但萧远山并不这么想。
“我想有些事必须要让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