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让我被发配边疆或是卖身为奴，我肯定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但只是嫁人而已，嫁哪不是嫁？”

“姐，你真好。”

“别想些有的没的，好好想想以后的事。明日宫宴以后，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平日做事谨慎些。”

“肯定听你的话。”

许是真的累了，沈如揉了揉太阳穴没有说话。沈冲识趣地闭上嘴，“姐，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香茹已经命人备好热水，扶着沈如回房，洗漱一番后沈如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朱唇皓齿、肤若凝脂，眼里的疲惫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小姐累了吧？不如早些歇息，夫人不还特意交代了让您好好准备明晚的宫宴吗？”雪梅见她穿的少给她批了件外衣，搭在她肩上的手却被沈如反手握住。

“你愿意一直跟着我吗？”

“当然愿意。若不是您在城门前一眼相中奴婢，奴婢只怕过不了那个冬天。”雪梅和她一起看向镜中，“您还和从前一样漂亮，太子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你可知道为何娘和晴姨不想让我嫁过去？”

“不知道。”雪梅摇头。

“外祖母在世时时常念叨，她那天真烂漫的妹妹死得蹊跷，入宫不到一年，好端端的竟然病逝了。”

“这……”

沈如转身握住她的双手，四目相对，“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愿意。”雪梅点头，“您救了奴婢，奴婢无论如何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沈如靠在她身上，“谢谢你愿意陪我去受苦。今日已经这么累了，往后的日子真是不敢想。”

“小姐，雪梅愚笨但还有些武力，会一直陪着您的。”

“我也是。”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夹带着清风一起熄灭的蜡烛。雪梅为她关好门窗，沈如慢慢走到床边，勉强睡了个好觉。

天亮时分雨越下越大，下人们来往匆匆交谈声也越发不加收敛，

“快些！小姐今日是要面圣的，不想板子上身就麻利点！小心些！你们死多少次都赔不起一根簪子！”

沈如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听到这些赶紧喊雪梅进来，“怎么回事？”

雪梅笑道，“听说王妃知道您今日要订婚一大早送了一车东西过来，还说晚上会同您一起去呢，让您不要害怕。”

雪梅叫来几个丫鬟帮她简单梳洗打扮一番后，让人把东西抬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子跟着进来，“这位是王婆。”

“见过小姐。”王婆喜笑颜开，“小姐生得真水灵，让王婆我稍加打扮一番只怕要赛天仙哦！”

几句话夸得沈如不好意思，拉着雪梅悄声说，“陛下尚未下旨，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雪梅小声回答，“等到陛下下旨岂不是来不及了？”

王婆以为是沈如不放心，指着自己爽朗一笑，“您放心好了，王府两位郡主出嫁的时候都是老婆子我梳妆打扮的，王妃留着我就是等着今天！”

“那这几位……”沈如看了看后面的丫鬟。

“也是王妃为您准备的。”王婆冲雪梅一笑，“姑娘别在意，小姐毕竟是要嫁到东宫去，你再能干也得多找几个丫鬟充场面不是？”

雪梅连声称是，前几日是她第一次见到王妃，没想到思虑竟如此周到。

王婆继续说，“王妃说没想到日子这么急，千挑万选才挑了这么一车子衬您的东西，您看看合不合心意？虽是晚上面圣，白日里总要多准备准备，王妃这个时候就在府里打扮自己呢！”

“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

这已准备真真准备了一整日，挡住了来求教的沈冲，拦住了来说教的沈端，更截住了横眉竖眼的沈山，就连武念慈和白婉清都只让进来说了一会话。

太阳还未见落山的迹象时，沈如身着一件湖蓝色齐腰襦裙，披着一件银色烫金披帛，衣服上的花鸟更显得她温婉动人。头发则梳了个低绾云髻，几只素银钗素雅但不失风度。

沈如没见过这样子的自己，照着镜子还不太习惯，“王婆手艺真好，我都快不认得自己。”

“是啊，若是没有王婆，今日只怕进不了宫门了。”

“哎呦，嘴真甜，若不是这会子王妃快到了，我还能让你再漂亮几分。”

“现在？！”沈如惊讶道。

“您不知道么？今日您随王妃先入后宫觐见皇后娘娘，沈将军和沈尚书随后入宫拜见陛下，礼节过后才一同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