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落地A国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舷窗外的城市亮起零星灯火,机场跑道在暮色中延伸出去。
顾沈言和景仪走出机舱。
远处的玻璃幕墙映着最后一抹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安静的暖意。
出了航站楼,顾慎远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靠在车旁,戴着墨镜,身上是一套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
旁边的夏之恋看见两人走来,提醒道:“顾总,学姐和小顾总到了。”
顾慎远摘下墨镜,立刻迎了上来,张开手臂,一把将顾沈言抱进怀里。
“宝贝女儿,爸爸可想死你了。”
顾沈言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抬手推开他,“爸,不是前几天刚见过面吗?”
“爸爸可能上了年纪吧,一天不见你就想你。”
顾沈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老父亲,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上年纪?你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还年轻。”
顾慎远被她夸得心情很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舍不得和顾沈言分开。
以前顾沈言在国外待几个月,他也只是隔三差五打个电话,知道她平安就放心了。
可自从沈画出现以后,他心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顾沈言是他唯一的孩子,可他却不是顾沈言唯一的亲人。
顾沈言喜欢待在A国,他就将工作重心迁过来,只想趁着现在多陪陪她。
可顾沈言这几年来,几乎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像今天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几乎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顾慎远心里明白,这全都是景仪的功劳。
他看向景仪,郑重道谢:“景总,辛苦了。”
景仪礼貌地微微颔首:“顾总,您客气了。”
顾沈言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一口一个“顾总”“景总”地客套,秀眉微挑,直接把手里的包塞进顾慎远怀里。
她空出手,牵住景仪往车边走。
走到车旁,她替景仪打开车门:“景总,请上车。”
又回头对顾慎远说:“顾总,也请您上车。”
顾慎远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声,转身吩咐夏之恋:“帮我约一下景夫人。”
夏之恋点头应下:“好的,顾总。”
上车后,顾沈言和景仪坐在后排,顾慎远负责开车,夏之恋坐在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顾慎远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这次他特意来机场接顾沈言,就是想带她先去沈家看看沈崇年。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用商量的语气:“沈言,外公已经出院了,我们去沈家吃个饭好不好?”
顾沈言也没拒绝,“嗯。”
她在飞机上吃过药,药效渐渐上来,整个人都有些困倦。
她往景仪身边靠了靠,将脑袋轻轻搭在她肩上。
景仪侧过身,替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车子驶进沈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顾沈言抬手摸了摸景仪的脖颈,随后抱住她,将脸埋进她颈间。
景仪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醒了?”
“嗯。”
顾沈言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在她颈侧咬了一下。
有点疼,景仪忍住没出声。
可顾沈言没打算停下,贴着她的衣领继续往下吻去。
景仪低低按住她的手:“言言,回家,等回家再。”
后面那个字她没说出来。
窗外,顾慎远和夏之恋已经下了车。
几个沈家仆人和管家也候在两侧。
顾慎远走近车窗,抬手要敲玻璃。
车厢里,顾沈言被按住手,不满地哼了一声。
“是不是做梦了?”
景仪捧起顾沈言的脸,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拇指按住她的唇角,语气像在哄人。
顾沈言低下头,指尖轻轻蹭过她刚才被咬过的地方,“嗯,春梦。”
景仪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你啊……”
她摇摇头,拿她没办法,拉过她的手,替她整理好衣服,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我们先下车吧。”
顾沈言懒洋洋应了一声,推开车门。
顾慎远收回要敲窗的手,“我们进去吧。”
沈崇年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精神不错。
看见顾沈言,他更是高兴,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沈言应声喊了外公。
她心中早已经没了埋怨,只是看着沈崇年明显瘦削了不少的身形,心里阵阵发酸。
从小到大,外公一直无条件地理解她、疼她、爱她,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体谅过他。
顾沈言上前抱了抱他,又低声叫了一声外公。
稍微有点委屈。
沈崇年听着这声依恋的呼唤,眼眶瞬间红了,差点落下来泪来。
他连声应着:“诶……回来就好,外公在呢。”
-
餐厅里暖灯融融,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全都是顾沈言爱吃的。
顾沈言坐下来后,难得没有推辞,也没有像前几年那样吃几口便放下筷子离席。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由着景仪往她碗里夹菜,一口一口地吃着。
沈崇年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顾沈言吃饭。
她吃得比以前多,他便跟着多吃几口。
顾慎远看着他,“爸,你今天胃口倒是不错。”
沈崇年嗯了一声:“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
顾沈言吃着吃着,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景仪留意着她的神情,见她差不多饱了,便不再往她碗里夹菜,反而顺手将离得近的几样盘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顾沈言抬眼看了一眼:“我还想吃。”
“今天吃得够多了。”
“再吃一口。”
景仪迎上她的目光:“等会儿胃又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