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从中隐约听出哀求的意味,立刻改变了主意——
不就是干活吗?还是个简简单单,当服务员的活。再说,有池听然这个美人作伴,只当是另类的调情游戏了。
望着包子那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池听然心中冷笑了一声。
知道这家中餐厅门口为什么一直挂着招聘启示吗?
来之前,池听然特意在网上搜过,这家餐厅是出了名的压榨员工。
看似招的是服务员,实际上前台、打包、上菜什么活都要做,堪称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不仅老板的脾气差,会在谷歌评论上跟顾客互怼,当着顾客的面痛骂服务员,员工里还有工贼,监控其余服务员的一举一动,并将其行为汇报到老板面前。
可以说整个工作氛围相当的压抑。
仅过了半小时,包子就萌生出打退堂鼓的意思。
得知包子想要离开,池听然没有说话。
说起来也讽刺,将拳头对准弱小者时,包子仿佛浑身都是力气。真让他干点活,多站一会儿就开始喊累。
为了掩饰目光中明显的鄙夷,池听然刻意地垂下了脑袋。
包子却从中无端看出了落寞之意。只因此刻池听然手上打包的动作都出了错。
下一秒,老板劈头盖脸的谩骂就砸了过来。语气尖酸刻薄,即便包子不会粤语,都能听出其中毫不掩饰的怒火。
这种情况下,包子怎么能留池听然一人在这里受苦?
于是他又留了下来。先花和普通顾客一样的价钱点了午餐,然后继续上班。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每当包子出现退缩的念头,池听然都会想办法将他挽留。
要么是嘴上说把轻松的打包工作让给他,推脱过后包子还是继续干更累的活。
要么是谈论一些看似与自己有关,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池听然现编的经历。
好不容易熬到免费晚餐,包子一屁股坐下的那刻,甚至觉得双脚都不属于自己了。
反观同样是站了大半天的池听然,仍然神采奕奕。包子哪里知道,池听然内心也在吐槽这份兼职奇坑无比,不仅工资低于时薪最低标准,但凡手里的动作慢了一点,都会被当做摸鱼呵斥。
……本来是为了让跟踪自己的包子吃瘪,这会儿倒有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了。池听然心中郁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安静的模样被包子看在眼里。美色在前,包子忍不住自我安慰,好歹是从池听然嘴里套到了不少关于他的近况。
比如,池听然说他最近在考虑申请哪所学校。
包子正在伦敦政经读硕士,自以为能给他指导一下方向。
然而池听然却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包子,你知道怎么申请直博吗?”
“直博?英国这边能直博吗?”包子不确定地问道。显然这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池听然:“为什么不能?”
见包子的表情仿佛噎了一下,池听然忽地笑笑。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直博的室友,比起所谓情敌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纪衍更应该被强调的,是他出众的学习能力。
【你找我道歉,就是为了这个?】纪衍听完池听然的语音条,隔着屏幕,他问道。
池听然:【嗯啊,这不是拉你出来挡枪了嘛。】
只见纪衍的状态持续显示“正在输入中”。
池听然等了一会儿。
以为会是很长一段消息,结果收到的却是短短几个字:【我不在意。】
虽然人不在眼前,依旧能想象出纪衍那副冷淡漠然的表情。
池听然窝在沙发上,看到回复后,决定还是不把隐瞒的细节告诉纪衍。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就够操心的了,池听然这边的事情他自己也能解决。
何况,包子本就对纪衍有莫名的敌意。他不希望把新室友牵扯进来。
想到这,池听然又给纪衍发消息:【纪衍,你周五晚上回来?】
【J:嗯。】
【J:怎么了?】
池听然:【没事,就是问一下。】
之所以整中餐馆应聘这么一出,一方面是为了接触包子,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另一方面,池听然觉得大腹便便的包子肯定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服务员工作,却又碍于自己的缘故,不得不咬牙坚持下来。
想必有了今天的经历,接下来的几天里,包子没什么多的精力再作妖。
谢诺这几天应当都是安全的。纪衍不在,也不会连累到他。
其实跟包子短暂的接触中,池听然确实察觉到对方比一般人要容易暴躁,具体表现为他会在老板语调提高时,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眼神也变得异常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攻击。
甚至还在兼职结束后,直言他恨不得把那周扒皮老板揍一顿。
这是典型的,有暴力倾向的表现。
于是池听然找谢诺询问细节。
谢诺依旧是秒回:【那你愿意帮我吗?】
发完,谢诺紧张地盯着屏幕。这招以退为进,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用,但他知道池听然是出了名的热心肠。
果不其然,池听然回道:【跟我说说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