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没来得及问你。”正要回内室找缪不严回话的鬼车见温野站在门口发呆,擦身而过之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看着温野,“你当初既然伤势已痊愈,为何离开前不将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千目阁的玄璃可不是什么心软良善之人。”
温野凝视着夜色中的灯火通明,看来魔教六派已经完全控制了三清门。
她双臂环绕,身体舒展地靠在门口的廊柱上,语气平静:“岂不多此一举。村里无缘无故死了人,你猜正在附近追寻逃犯的武德司是否会起疑心?”
温野侧目睨视,玩味道:“还没回到阁中,刑司营已经迫不及行使责任了吗?”
鬼车手下的刑司营掌门规审罚,还负责处置犯错的弟子。
“玄璃堂主多虑了。”鬼车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温野目光沉沉,视线牢牢锁在离去的身影上,直到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她才收回视线。
思虑片刻,她抬脚便要跟上。
“玄璃堂主留步。”
温野转身,只见龙姹娇笑意盈盈站在不远处。
她皱了皱眉,停在原地。
龙姹娇眼底溢开兴味,仔细打量着沉默不语的温野。
千目阁的另外三个堂主她不止一次接触过,可这个玄璃即使是魔教中人也鲜少有人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奴家眼拙,那日居然没有认出千目阁的玄璃堂主。”龙姹娇目光流转在温野身上,语气中带着三分试探,“听闻千目阁的玄璃的轻功杏蔼流玉可至踏月乘风,玄妙无比,不知是不是真的。”
“与你何干?”温野冷冷道。
“奴家想与你做桩交易。”龙姹娇好似并不介意温野如此明晃晃的疏离,而是自顾自说道,“不知玄璃堂主意下如何?”
“与尸傀教的美人皮做生意,倒也有趣,不妨说来听听。”此时再去追鬼车显然已经来不及,温野转身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两人此刻的位置在廊柱的侧后方,颇为隐蔽,若不仔细看,很难叫人发现发现。
即使如此,龙姹娇还是谨慎的将周遭环顾了一遍。
附近除了几名小弟子还在大殿内收拾残局以外,剩下的魔教其余人已在云澹子的安排下各自去休息了。
“这是一百两的定金。”龙姹娇从袖口取出一张轻飘飘的银票递过温野,“事成之后,还有两百两的酬劳。”
“连事情原委都还未道明,你就如此肯定所托之事我能办到。”温野看着近在咫尺的银票,并没有接过。
龙姹娇上半身凑近,贴近温野的耳侧,轻笑道:“我所求之事除了玄璃堂主以外,只怕这世间再无旁人能做到了。”
龙姹娇将银票塞进温野腰间的丝绦间,不等她拒绝,脚步轻移后退两步:“此事你知我知,还望玄璃堂主替奴家守好这个秘密。至于究竟是何事,时机一到,奴家自会寻上门来。”
温野望着那道袅袅婷婷的红衣背影渐行渐远,眸光微沉。
片刻后,她将银票塞进衣襟,抬脚消失在暮色中。
——
衡清醒来时,天边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高墙上狭窄的窗棂照在他的眼睑。
眼皮微微颤动后,朦胧间只见得几道人影颤颤巍巍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