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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长老也姓余,跟余津沾了点血缘关系,算是他的心腹,也是唯一知道余津全部计划的人。
因此,余长老一进仙盟,就动用了沧海宗镇宗之宝、地阶上品法器“云遮月”,趁着余津吸引绝大多数注意力的空当,一路隐身,潜伏去了盟主所在的太玄殿。
仙盟一殿二宫六院,伤不了渡厄宫宫主傅惊寒,能暗算盟主任朝也是血赚。
太玄殿大门敞开,门口立着两名执剑弟子,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几句交谈声。
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余长老心中一喜,披着云遮月经过两名弟子,径直往殿内溜去。
近了,又近了……
太玄殿内,仙盟盟主任朝端坐上首,手里翻来覆去检查着一枚刻了字的玄武甲,笑容勉强,几乎维持不住脸上一贯的温文尔雅。
在他对面,一名脸生的玄衣男子随意品着茶,眉眼深邃,唇角微勾,似噙着几分天生的漫不经心。
“这……”任朝眉峰紧蹙,手指捏住甲片,用力之深,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玄武甲的确是家师的信物,可他老人家仙陨多年,这桩指腹婚约,我等从未听他提起过。”
婚约?
余长老不禁竖起耳朵。
玄衣男子放下茶盏,自袖内抻出一柄折扇,“刷拉”一下展开:“任盟主不如再仔细瞧瞧,这甲片上‘泠之’两个字,可不是燕某自己刻的。”
的确,那字迹金钩铁划,力透万钧,最难得是竟然镌刻在北冥玄君的背甲上,足见刻字人修为之深。
但,没准这玄武甲只是被人捡到的呢?
身为慕泠之的大师兄,几百年来,任朝什么奇葩没见过?舔着脸说自己和枕流仙尊天生一对的人多了去了,这人除了长得格外俊朗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
他照例婉拒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燕道友,不如……”
“任盟主莫非觉得,我想骗婚?”玄衣男子打断他的话。
任朝微笑:“并无此意。”
心想,难道不是?
玄衣男子叹了口气,一改方才的从容姿态,用一种推心置腹似的语气说:“其实燕某根本不喜欢男子,得知这桩婚约的时候,我也很苦恼啊。”
什么?!
躲在暗处的余长老和任朝一齐震惊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仿佛不知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几个字怎么写,玄衣男子一脸为难,继续忧愁道:“可惜师命难为,燕某不忍长辈失望,只好登门提亲了。”
说完,捏着扇子往掌心一磕,摊了摊手。
似乎真是身不由己。
任朝瞠目,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殿内一时针可落地,无人知晓,有一自称为“系统”的东西正在玄衣男子识海内啊啊大叫。
“燕无咎你不识好歹!那可是枕流仙尊慕泠之,九州唯一的凤凰血脉,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不到五百岁的大乘期强者!”
“而且你怎么会有慕泠之师尊北冥玄君的信物?你不是才成为魔尊不久吗?你们真的有婚约吗?!”
吵吵嚷嚷,十分聒噪。
燕无咎掀了掀眼皮,随手在自己识海里放了一把混元之火。
系统崩溃大叫:“燕无咎,你又放火烧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么?
也行。
燕无咎漫不经心地想。
总好过被这疑似魇种的“系统”强行绑定。
面上却诚恳真挚,目光灼灼望向任朝,一点也看不出自身神识正同样经受着烈焰焚烧。
对面,任朝轻咳一声,举起茶杯似要润喉。
就是现在——
躲藏许久的余长老蓦然出手,从袖中甩出一枚黑粒,与之前余津的那枚魇种如出一辙!
眼看魇种就要神不知鬼不觉飞进任朝口中,却听玄衣男子“哦”了一声,语调上扬,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遗憾。
“不是冲我来的啊。”
还没品出这句话的含义,余长老忽然眼前一黑,一张巨大铁网兜头而来,眨眼间,整个人便被裹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茧。
“不呜——”
紧接着,又有一道捆仙锁袭来,在网罩上缠了几圈,打了个不甚美观的死结。
燕无咎和任朝对视一眼,瞬间了悟。
原来二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却谁也不提,只以为是对方派来暗算自己的。
“一场误会。”燕无咎率先扬起笑容,“不过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望盟主多多包涵。”
“等等!”任朝召唤出法器将魇种封锁,还要分出心来劝导燕无咎,语重心长道,“婚姻大事实非儿戏,燕道友,你还是慎重考虑罢。”
燕无咎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不嫌弃枕流仙尊是男子,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任朝无语凝噎,终于憋出一句实话:“可他会嫌弃你啊!”
燕无咎听了,并不气馁,反而充满信心地说:“那就让我先见仙尊一面。”
被裹成粽子的余长老:“……”
喂!
你们稍微尊重一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