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个时候,浑身是血的洛轻云握着剑杀进了眠远院。
对于她的到来,许闵没有惊讶。还是一贯温和体贴的语气:“洛弟子,你怎么了?”
“他死了。”洛轻云双目失焦,三个字,已经用光了洛轻云所有的理智。
“他是谁?”
洛轻云摇了摇头:“不重要了。”
许闵没有料到洛轻云会这样回复他,他后面好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洛轻云已经举着剑挥了过来。
在许闵刚躲开的瞬间,他面前的黄花梨书桌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足以见洛轻云现在只想置他于死地。
“你大胆——”许闵还要开口,洛轻云又是一剑刺了过来。
许闵没有想到洛轻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眼神冷到宛如从地狱里刚回人间的恶鬼。
“来人啊——!”
“不用喊了,他们去吃饭了,吃完饭回来就能看见你的尸体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阮南竹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洛弟子你冷静下来好吗!听我解释!”
洛轻云一点一点偏过了头,歪着头没有焦点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闵:
“在我趁他们还活着,一剑一剑剖开了他们的胸膛的时候,他们已经招了,说受你指示。”
许闵被逼到角落,生路全无。
“胡说!污蔑!我乃济世堂堂主,为何要杀一个小弟子!其他人呢!来人,救命!”
“是啊,为什么啊?堂主,为什么要杀他?”洛轻云反问,紧接着她看向自己手里的剑自问自答道:“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你要下去陪他了,等你死了我也下去陪他。”
眼前的这个女子,根本没打算活着走出去,许闵本来准备的任何计划都用不上了。
他本来就是要把阮南竹的死归于一场意外,可惜他没有料到洛轻云会直接杀到眠远院来,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杀疯的洛轻云,他只能向她求饶。
许闵从不知道阮南竹身边这个女子,武艺这么高,能把自己派出去的那几位高手都杀死了。也是自己失策,早该知道当初派出去的杀手没了音讯后,就知道应该有高手在。
只是眼下都晚了。
“啊——”洛轻云举起手中凝霜,大吼一声,对着许闵的左脚直直砍了下去,要说宋家送的剑工艺和材料都是顶级,面对人骨这种玩意都能直接斩断。
“啊!!”左脚被活生生砍断,许闵所有想法都没了,满脑子只有活命二字。
“下一剑,是你的右腿哦——”洛轻云再次举起了剑。
“我说,我说,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所有。”
“你什么意思?算了,你为了拖延时间,还要撒谎骗我吗。那我就先斩下你的左腿,然后砍断你的左手,让你死了都没全尸。”
“不要不要!我真的没骗你,我找杀手是有原因的。没错,我承认那些杀手是我找的,他们被我豢养在我府上,只为我一个人做事,我也不想杀他,但是我真的容不下他!”
“阮南竹的父亲其实是南鸿影,就是上一任的济世堂堂主,也是我的师兄。”
“我没想到师兄还有血脉存在,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我的院长位置定会不保,所以我查到了关卫的下落后,才起了杀心。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为了济世堂,难道就凭借他是师兄的孩子,就要把我多年心血抢回去吗,我不甘心啊……”
后面说什么,洛轻云听不见了。她放下了手上的凝霜,双眼放空,神情呆滞。
身后大门,宋施琅带着玄正教、神机萌和无忧阁的几位教主、阁主,出现在了许闵面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许闵脸上泪痕未干,看见来人他浮现希望,他大喜,脸上又哭又笑:“你们怎会在此?快,有人要杀我,还不快来救我,把那个女子带下去!我刚刚都是哄骗她的,我不认识什么阮南竹,都是权宜之计!”
昔日那群同盟们,没有一人上前。
“老许,你何故对你师兄的血脉下如此毒的手。”
“许兄,当年南大哥家中已经遭受了灭顶之灾,你居然连他仅存的遗孤都不放过。”
“我已经派人去你府上了,南院长生前宽厚待人、宅心仁厚,你身为济世堂总院长权势熏心,残害他唯一后人,已经配不上济世堂总院的身份了。我们玄正教不会坐视不理,定会还那个孩子一个公道。”
玄正教教主林卫江问向身后之人:“那个孩子情况如何?”身后之人立马回道:“还在佟院长那边,听说命悬一线,希望渺茫。”
“真是可怜的孩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哀叹。
没过多久,玄正教派出去的弟子回来了。
“已经查到了,这些便是许堂主豢养的杀手的证据,弟子还带回来了其中一位。”
玄正教行事常常以雷厉风行、干脆利落闻名。一切证据都摆在了面前,许闵闭上了眼睛,知为时已晚。
这时,门口冲进来了一位女子。她冲到许闵身旁,扑在他身上痛哭流涕道:“爹,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爹,你说话呀!”
有没有人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为什么自己的爹是杀自己心上人的凶手,许栀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所谓的真相。
“栀栀,是爹的错,是爹对不起师兄……”
名和利都太诱人,足以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目睹一切的宋施琅望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他看到了一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身影。
察觉到洛轻云的异常,他上前关心道:“还好吗?阮兄吉人自有天相,佟院长亲自在救治,他一定会没事的。”
洛轻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施琅,直接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