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权柄收船

小宇没有返回指挥台。

新生的左手垂落身侧，表皮光洁，不见半分刻印，手指自然蜷曲，掌心向内。他没有回头望向搁在台沿的那只旧手，也不去确认手上权柄印记是否完好。只面朝海面那艘持续横向移动的黑船，默默判明它与界门之间的距离。

而后，他径直向前走去。

不绕行指挥台的通路，也不从林墨身侧绕道去往侧翼，直接穿过滩涂中段的硬泥地，从高台下方一路行至海水交界线。步速平稳，步距均匀，脚下碎石浮土，扰乱不了他的行进轨迹。途经林墨身旁时，新生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手势。林墨没有转头，也不作声响，默默捕捉这道动作传递的讯息，依旧举拳紧盯黑船。

小宇在水际线停下脚步。

脚下是潮起潮落反复冲刷夯实的硬滩，土质颜色深于内陆泥土，质地坚硬。他抬起原本的右手，掌心缓缓舒展张开，在空中完成一道简短起手。

归墟权柄，第一次在实战之中展露吞噬的力量。

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没有耀眼光华，也没有剧烈震荡，几乎不存在向外逸散的余波。顺着右手向前延展，穿过滩涂飘荡的水汽，越过浅海翻搅的浊浪，精准落向黑船船体的正中央。

黑船船身骤然撕开一处不规则的黑洞。

缺口并非外力撕裂，也不是灼烧撞击留下的凹陷，边缘锋锐利落。黑洞内部，比船身本身的暗色还要幽深。缺口不断向外扩张，整艘船体被一点点向内吸纳，没有碎裂飞溅的残骸。巨舰首尾互相朝中心聚拢，如同一卷黑绸被向内卷裹收拢。

船体开始收缩的第二息，渡劫期老怪脱离黑船。

不从舷侧跃出，也不从船头纵身飞掠，身影自船头原地消弭，下一瞬便伫立在黑船原先位置前方的海面之上。赤足踏浪，脚底落于海面却掀不起半圈涟漪，身上衣袍依旧干爽，未沾染一丝海水。他静立于海面，感知巨舰被吞噬坍缩，同时牢牢锁定滩涂水际线上的小宇。

黑船彻底消弭之后，那片海域并未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