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基座

老陈一走便是四天。

出发之前，他没有告知任何人行程，也不曾预先敲定行进路线。身上不带器械兵刃，也不备半点补给。就从山门内侧那块被无数脚步碾实的旧砖动身，顺着武夷山防御大阵的阵基环线，独自踏上巡查之路。

阵基坐落于武夷山内环，是一道闭合的环形脉络，顺着山体走势，穿行于岩壁、坡面、河床与旧墙基之间。它不在任何一条既定巡逻路线之上，地图上也不见标注，绝大多数归墟阁之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深埋在山体岩层之下，被厚土层碎石层层覆盖。早在归墟阁立派之前，这处阵基便已然存在，方位脉络几经核验，却许久没有人完整走完整整一圈。

老陈是第一个。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先要辨明脚下土石是否稳固，探查前路缝隙接缝是否完好，才将重心从后脚挪向前脚。右手空垂，行至关键节点便抬起来，指尖抚过岩壁墙基，顺着岁月磨出的纹理缓缓游走。左手偶尔虚抬于半空，以自身感知核验点位是否还守在原本的方位。

第一天，他走完东侧、北侧大半环线，查完七处关键节点之中的四处，记牢点位方位、彼此间距与通路联结。一路上不做笔录，不在岩体留下额外标记，核验完毕便继续向前。

第二天，走完西侧、南侧大半，将剩余三处关键节点一一确认。另有三处能量汇聚接口，分别坐落西南、正南、东南，各有特质边界。他在每一处接口旁短暂驻足，核对接口本身，以及和周边节点的连通状态，而后继续前行。

第三天，他开启第二圈巡行。

这一圈脚步比上一轮还要迟缓。七处节点全部重新驻足复查，每一处停留更久，核验范围向外拓宽。探查节点周边有没有新生裂纹，相互之间的联结是否依旧牢靠，节点与能量接口的间距有无偏移。七处全部核验完毕，他走完第二圈完整环线。

第四天，行完第二圈的最后一段路途。

就在这里，他发现了两道裂隙。

第一道朝向东南，不在已知节点、接口之上，隐匿于两块岩壁的接缝之内。肉眼很难察觉，岩缝生出细密纹路，自深处向外慢慢蔓延扩张。裂隙宽、深皆不足一指，却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持续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