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侧墙,听见这两个字,没有立刻应答,也没有点头。右手依旧搭在刀柄,掂量“撑住”二字沉甸甸的分量。片刻之后出声发问:“撑到什么时候?”
小宇并未重新落座,细细分辨问题背后的边界。缓缓作答:“撑到他们内部出问题。他们算不上一支真正的军队,只是七个体系挤在界门的缝隙之中。矛盾早晚要爆发。”
他不去解释会爆发何种冲突,不预判分歧触发的时机,也不指明裂痕最先从哪里裂开,只把判断摆在众人面前。
林墨听完,不再继续追问万一始终不出变故的最坏情形。只是微微颔首,幅度不大,却清晰可辨。
物资房门口,苏瑶出声,道出冰冷的现实:“熵增殿物资两天之内便会断档。倘若矛盾在此之前爆发,我们尚能支撑。若是晚于这个时限,就要提前做后手筹备。”
小宇记下“两天”这个时间刻度,平静回应:“两天之内,他们必有动作。”
话音消散在殿内空气。四下归于寂静。偏殿灯火在夜色之中亮度恒定,空地磨刀声早已止息,唯有磨盘低鸣不绝。西风钻过门槛砖缝,裹挟草木与翻土的淡淡腥气,漫入大殿深处。
他心中清楚,发问改变不了界门推进的大势。七股外来力量,正源源不断向着界门边缘聚拢。裂痕一定会出现,只是要等候那个时机。界门不会坐等联军内讧,会在矛盾爆发之前,继续向外扩张。
当夜。
林墨离开侧墙,走到山门内侧那块旧砖旁,站到老陈身侧。右手依旧搭在刀柄,指尖贴着剑格。他不问老陈值守时长,也不劝对方去歇息。只是静静立在砖缝之旁,和老陈一同守住山门这道最后的分界。夜色之下,两道身影轮廓沉稳,任凭晚风拂过,站位纹丝不动。
苏瑶没有退回物资房。她站在石阶之上,旧记录本摊开在身前,却不曾翻动一页。短暂凝视本子之后,便将它轻放到石阶边的地面,面朝山外伫立。两天的时间窗口、七路联军潜藏的矛盾,全部收进心底。双手垂落,指尖朝向地面,望向远方的战地。
小宇彻夜未眠,重新安坐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无声转动,腕间印记边界稳固,那片沉默依旧积蓄力量。他看清联军内部本就埋藏裂痕,只是还没有被点燃。漩涡不停运转,无声无息。界门步步迫近,七股势力向着界门边缘持续涌来,属于他们的裂痕,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