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尔走进屋内，看见小宇坐在靠窗的旧木椅上，双手轻放在膝头，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垂向地面，静静望着砖缝间被雨水浸深的纹路。她在几步之外停下。

“你究竟向叙事者许下了什么承诺？”

窗外雨帘晃动不息，水珠在窗面留下绵长湿痕，水汽顺着纹路不断向下蔓延。

小宇抬起头，隔着水雾朦胧的窗格望向她，语调不起波澜：“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苏尔衣摆不断滴水，在脚边晕开一圈持续扩张的水渍。凉意顺着脖颈钻进衣领，浸透肩头布料。她声音微微沉下，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至关重要。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圣主。”

说话间，脚边水渍越过砖缝，与门外积水连成一道暗色水痕。小宇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仿佛目送完所有水珠流淌的轨迹，目光落回屋内。

“终有一日，我会化作道，彻底消散。”

苏尔静静伫立，神色没有骤然起伏。她将这句话牢牢收纳心底，慢慢掂量其中沉重的分量，许久才开口，语气带着难以动摇的执拗：“我不要你消失。”

小宇看向她脚边不断扩散的水迹，看着水流顺着砖缝分出两道支流，朝着不同方向蔓延。他维持原本的姿态，缓缓开口：“那是很久以后才会来临的结局。至少眼下，我还在这里。”

院落里秋雨未曾停歇，一层薄水铺满青砖，填满所有砖缝。积水缓缓朝着门槛涌动，始终难以跨越界限。浅浅水泽漫过石桌边缘，地面各处的水渍向外延展，彼此相融，汇成一片连绵不断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