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仰头饮尽碗中清水,依旧慵懒靠着墙垣休憩,无意入院打扰众人谋划布局。
小宇静静听着三人的分工,心中全盘脉络已然排布妥当。各司其职,互不重叠,亦无遗漏,每一处环节都精准对应破局所需,无需再多叮嘱、再多应允。
他缓缓起身,走到院门门槛处驻足,抬眼望向整座烟火繁盛的归墟城。午后烈日将街巷青石板晒得发白,沿街商铺门户大开,百姓悠然度日,或是静坐整理食材,或是规整木料器物,满城皆是平淡安稳的市井烟火,无半分杀伐戾气。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院中众人,语声平和却字字笃定:“诸位各司其职,放手去做即可。我留守归墟城,坐镇中枢。”
话语平淡无波,没有刻意解释留守的缘由,也不曾赘述自身所要承担的重任。但众人皆心下了然,无人多问半句。
殷无邪直起身躯,将空碗搁在墙外石台,转身迈步朝着北门训练场走去。苏尔折好纸鹤收进袖口,顺着偏房廊道悄然离去,着手筹备各界交涉事宜。林墨收好纸笔炭条,穿过正堂回廊,身影没入屋后巷道阴影,即刻开启全域隐患排查。
摩伊拉俯身,将一张张手绘曲线图谱仔细对折叠好,妥帖收进袖口夹层,随后缓步走向偏房。途经小宇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终究未曾言语,安静走远。
转瞬之间,庭院彻底归于寂静。云隙洒落的暖阳稳稳铺在青石桌面上,倒扣的茶盏静静伫立,纸面残留着炭条轻压的浅痕,是方才谋划留下的唯一印记。
北门方向,传来殷无邪两声短促规整的哨音,紧接着便是守军列队行进的整齐脚步声。低沉厚重的震颤漫过城内石板路,绵延十余息才缓缓消散,顺着纵横街巷层层弥散,最终融进市井寻常喧嚣,再也无从分辨。
小宇转身重回院内,落座长条木凳。天光从左侧斜洒而下,半边肩头浸在明媚暖阳里,另半边身躯笼在屋檐的阴凉阴影中,明暗分界清晰利落。他双手平放膝头,抬眼望向辽阔天际,一缕薄云被西风缓缓推送向东。云层轮廓时时变幻,如同浸水舒展的宣纸,纤维四散蔓延,风势稍缓便勉强聚拢,可每一次收拢过后,云团都会悄然蜷缩几分,再也回不到最初完整舒展的模样。
一如诸天纷争,看似循环往复、无休无止,却已然在悄然之间,被一点点拆解、改写、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