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站在圆环侧边,距离环身三步开外。圆环转动搅动起一缕极轻的气流,绵软无力,吹不动衣袂发丝,只有将手背凑近,才能感受到一圈循环往复的微风。“这份扰动背后,真正要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天机老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小宇的脸庞,转瞬又落回不停自转的金属环上:“距离能量爆发核心最近的几处下位小世界,会被紊乱的空间力场裹挟,脱离原本运行轨道,抛入法则彻底相悖的虚空混沌之中,最后一点点崩解消散。整个过程大约一日时光,待到万物尽数归于虚无,世间便再也留不下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听完这番话,小宇久久没有开口。他默默望着缓缓回旋的金属圆环,每当环身纹路转到穹顶光源下方,便会覆上一层淡淡的蓝光膜,转入阴影后又随之褪去,等待下一轮轮转再度亮起。光膜与底层纹路短暂交融又即刻分开,如同两张不同年代的地图仓促相合一瞬,转眼便各自归位,坚守原本的脉络。
“这套方案,我绝不会认同。”小宇声音平稳,字句里带着无可动摇的笃定,“任何一方完整世界,都不该被随意取舍,当作平息动荡的牺牲品。”
他没有转头看向身旁老者,视线穿过圆环中空,遥遥望向对面舱壁交错的纹路。
天机老人伫立在阴影边缘,沉默许久,才稍稍压低音量,适配密闭舱室狭小的空间:“那你可有更加稳妥、能够落地的解决办法?”
舱室内陷入一片死寂,方才交谈震荡开的空气慢慢平复下来,就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张缓缓舒展,褶皱却永久留存,再也回不到最初平整的模样。小宇凝望空洞后方的舱壁片刻,方才侧过身子,直面天机老人,站姿未曾有半分挪动,清晰道出心中打算:“自然有。”
“让叙事者,亲手停下手中的笔。”
金属圆环依旧循着既定轨迹不停轮转,暗蓝色纹路一遍遍亮起又黯淡,好似一面反复擦拭的古铜镜,每次只能短暂映照出零星碎片,永远拼凑不出完整全貌,光亮转瞬消散,周遭一切重回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