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命运女神的警告

摩伊拉讲明来意之后，整座院落骤然静了下来。晚风翻过院墙漫进来，扫过石桌表面，卷起倒扣陶碗边缘积下的干灰，细碎尘土顺着桌面缓缓向东滑动，撞到桌沿便彻底停住，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分。小宇没有立刻答话，静静站在门框与石桌中间的空地上，双臂自然垂落，目光牢牢锁着摩伊拉的面庞，等着她把余下的告诫尽数说完。

摩伊拉慢慢松开交叠在腹前的双手，手臂轻垂至身侧。不过是久立过后微调身姿、稳住重心的小动作，等周身状态全然安稳，她才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均匀，每一句话都早已在心底推演无数遍，无需临场斟酌措辞：“叙事者正在篡改诸天所有生灵的命运脉络。并非单独某一条人生轨迹，而是囊括整片寰宇的万千命运线。他就像伏案执笔的匠人，面前铺着整张天地线稿，正同步涂改每一处轨迹走向。”

她稍稍停顿，抬眼看向小宇，见对方始终凝神聆听，便继续往下诉说：“归墟城是此番篡改最核心的锚点。这片天地由你亲手开辟缔造，在命运长河之中轮廓愈发清晰，存在感凌驾万界所有疆域。如同被反复加粗烙印的天地坐标，叙事者改动别处命运时，都会刻意绕开这里；可等到整片寰宇脉络全部篡改完毕，他便会倾尽所有力量，彻底抹除归墟城。”

她抬手在身前轻轻比划，勾勒出漫长的时间跨度：“若是拦不住他，不出一年，归墟城便会彻底消亡。不会经历战火屠戮，只会被笔墨凭空抹去，好比一页书卷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世间再也寻不到它存在过的痕迹，连残垣断壁都不会留下。”

听见“一年之内”四个字，小宇目光微微偏移，转头望向敞开的院门。视线穿透门洞，落到外头热闹的坊市街巷，方才新开的灵液铺子门前，两名神界来客正用神语低声交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摩伊拉：“你为何能知晓这一切？”

午后烈日高悬，强光冲淡了白袍衣身的暗纹，看着像是长年日晒褪色的刺绣，唯有光影晦暗的角落，隐秘纹路才会再度显现。“我执掌命运权柄。”摩伊拉语气平淡直白，“我能俯瞰整张命运河网，恰似站在高地眺望大地纵横交错的河道，每一条水流的走向、改道、枯竭，尽数在我视野之中时时更迭。”

话音落下，她目光飘向后方正堂的门框，并非打量木门本身，而是凝望那片空域里，唯有命运执掌者才能窥见的命运丝线。细细核验过脉络长短变化，才收回心神：“可如今所有既定命途，都在被外力强行篡改。归墟城原本安稳存续四百余年的绵长命运线，已经被生生剪断；坊市东边那棵老槐树本该安然度过岁岁寒冬，它的命运分支已然泛白脆弱，如同被反复揉搓的薄纸，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小宇一路默然听着，不曾中途打断半句。等所有告诫说完，他抬手在身前轻轻交握，又缓缓松开：“叙事者正在斩断命运自然流转的轨迹。”这并非问话，只是梳理完所有讯息后，心底敲定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