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击利落落下，雷光顺着后颈经脉灌入体内，天剑宗宗主瞬间僵滞，长剑脱手坠落，细微的落地声响，被周遭杂乱的打斗动静彻底掩盖。紧接着他出手朝向侧身紧绷的万法门掌门，对方刚刚架开攻势，侧身破绽全然暴露，颈侧毫无防护，触及雷光的刹那，身躯一软径直瘫倒在地。

灵剑阁女宗主与九真山主事正全身心缠斗，心神牢牢锁定对方，丝毫没有察觉身旁降临的杀机，接连中招，双双失去战力。

最后一人，是统领所有散修的首领。他被逼到营帐最内侧角落，后背紧贴篷布，横剑喘息不止，涣散的瞳孔正一点点收拢，眼看就要挣脱错乱感知的桎梏。抬眼瞬间，他望见缓步走来的小宇，嘴唇颤抖想要放声示警，可裹挟雷霆的剑胚已然抵住他的胸膛。即将出口的呼喊硬生生卡在喉咙，如同烛火被一口气吹熄，再无半点声息。

偌大主帅营帐，转瞬陷入死寂。

没过片刻，帐外喧闹此起彼伏响起。值守士卒听见帐内接连不断的兵刃碰撞声，纷纷奔走打探，骚动一圈圈向外扩散，很快席卷整片联军大营。

小宇收住力道，剑胚表面流转的雷光飞速褪去，瞬息之间，重回原本暗沉质朴的模样。他拿出粗布将剑胚仔细缠好，牢牢捆回后腰，弯腰捡起一小块脱落的篷布碎片，擦去指缝间残留的雷光余温，顺着帘缝悄无声息退出帅帐。

天边天光彻底铺开，东边地平线漫开灰白晨光，整片联营的轮廓清晰显现：连绵起伏的帐篷屋脊、林立的旗杆、被晨露压弯的野草，尽数铺展在旷野之上。身后帅帐周边的骚动越来越浩大，人声、脚步声、兵刃磕碰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他沿着来时探明的隐秘路线稳步撤离，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帐篷夹缝之间，避开散落的军械、堆砌的粮草，挤过木桩留出的窄道，重新遁入矮丘后方枯死胡杨林的阴影里。

踏出胡杨丛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联营腹地。

晨曦穿透云层，洒落淡金色柔光，在帐篷光影交错的缝隙之间，静静立着一道白衣身影。相隔太远，容貌无从辨认，可那份孤冷挺拔的身姿、清瘦利落的身形轮廓，和昔日剑无极别无二致，却更加年轻凌厉，恰似一柄刚刚锻打成型的新刃，锋芒内敛又无处可藏。

那人伫立在光影交界之处，周身纹丝不动，遥遥朝着这边凝望。

小宇仅仅回望一息，便收回目光，调转脚步，朝着归墟城的方向稳步折返。

前路晨光愈发炽盛，铺满苍茫荒原。身后枯胡杨的影子被朝阳不断拉长，定格在营地腹地；他步履均匀沉稳，一路向前，不曾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