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他对剑道的掌控，已经抵达巅峰。”小宇平视前方巍峨群山，继续说道，“这些剑痕并不是彼此孤立的斩击，层层嵌套、相互呼应，自成一套庞大阵局。地表划痕仅仅是表象，真正的杀阵脉络，尽数深埋土层之下。”

说完，他不再俯视地面，挺直身躯，正面朝向天剑山。

风沙掠过，吹起额间被沙尘磨得泛白的碎发，露出眉骨一道浅疤。那是罗布泊爆炸留下的印记，血色早已褪去，只余下一抹淡粉，静静横卧眉眼之间。

三息沉寂过后，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笼罩四方。

“小宇。”

声音没有固定来源，从四面八方一同压落。地底向上托举，空气向下沉坠，天幕向内收拢，填满整片剑域。语调听似温和，却令整片空间共振轰鸣，层层声浪向中心聚拢，沉沉覆压下来。并不刺耳，却震得人气机滞涩，胸口阵阵发麻。

“你来了。”

小宇不闪不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松弛，身姿挺拔沉静。

晚风从身后涌来，掀起灰布长衫下摆，露出腰间一枚老旧铜扣。这是从老陈旧褂上拆下的物件，他一直妥善收好，常年系在身侧，寸步不离。

“我来了。”他语气清淡坦然，如同与近旁之人闲谈，“你又在何处？”

风声骤然凝滞半息。

满地交错剑痕同一时间泛起微光，暗青色大地铺开一层淡薄银白剑光，好似寒铁置于熔炉之上，转瞬亮起，又飞快收敛消散。

风沙再度卷动，细碎铁屑贴着地面翻滚，尘埃落定之后，大地重归寂静。

剑无极没有出声回应。

但三人心里都清楚，他就在这片天地之间。

中立区万千剑痕皆是他的耳目，整片剑气淬炼的大地等同于他的身躯。踏入这片剑域，一举一动、一呼一吸，尽数收纳于他的剑道脉络之内，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藏匿身形。

小宇心知对方正等候自己踏入阵心。

他抬步继续向前。脚掌踩在布满剑痕的地面，响起细碎平缓的金属踩踏声，每一步起落，都会扬起缕缕银灰色细屑。

林墨紧随其后，握刀的指节泛出青白，身姿紧绷，唯有步幅稳如磐石，不曾有半分紊乱。

苏尔收起羊皮纸，目光落向山腰，心头沉沉一坠。原本平缓流动的灵气涟漪，悄然加快节奏，如同蛰伏已久的心脏，察觉到来客踪迹，搏动愈发急促，汹涌杀机蓄势待发。

三人穿行在蛛网般纵横的剑痕之间，一步步朝着天剑山不断靠近。

脚步踩出的浅白印痕短暂显现，至多十息，便会被流动的金属碎屑覆盖抹平，大地恢复原本模样。

这片被剑无极彻底掌控的天地，仿佛从来不曾有人踏足。

唯有一张铺天盖地的绝杀大阵，在无声无息之间，缓缓收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