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诡异空洞感顺着伤口蔓延全身,并非皮肉撕裂的刺痛,伤口处一小片区域与自身意识、天地因果的联结被直接切断,麻木虚无瞬间包裹左肩。
小宇身形分毫未晃,右手绕至身后攥住刀背,拇指抵住锋利刃缘向外猛推。巨大推力逼得第四名弑神后退半步,因果刃自左肩缓缓抽离。
伤口不见半滴鲜血,切口边缘如同高温灼烧一般自行封合,两寸浅痕永久烙印在肌肤之上。这片创面无法自行愈合,断裂散开的因果丝线若不重新接驳,空洞麻木的触感会永久留存。
海量混沌力量自发涌向左肩伤口,不在创面内部填补空洞,只在外层铺开一层黑色雷纹保护层,阻拦断裂因果持续向外扩散,避免伤势加重。
“混沌,助我接驳因果。”
话音落下,黑色雷电自骨血深处奔涌涌向肩头切口,不穿透表层皮肤,只在皮下沿着伤口边缘循环游走,细细梳理整片断裂的因果脉络。雷电触碰破碎丝线时,尖锐刺痛骤然炸开,和方才虚无麻木的触感截然相反。
第四名弑神稳住后退的身形,目光牢牢锁在小宇左肩伤痕,静静观察黑色雷电包覆创面的全过程,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冷静核对这一刀造成的损伤效果。
小宇抬左手看向肩头两寸浅痕,表层覆着流动黑雷,指尖轻触创面,没有刺痛,只剩一片冰凉光滑的空洞触感。这道印记不会随时间淡化,是肉身与天地因果短暂断开的永久痕迹。
他放下左手,重新正对第四名弑神,借着肩头新增的伤痕快速梳理方才对战的得失,调整自身攻防节奏。
西侧战场,殷无邪已然稳稳压制两名弑神者。
持丝线的弑神追击时失算,自身释放的银白丝线尽数缠缚住自己左臂。殷无邪不曾主动斩断丝线,仅微调站位,借对方追击的惯性,令其自行撞入丝线织成的罗网,动弹不得。
白发女弑神屈膝半蹲在地,半成品短刀深深插进身前黄沙,刀刃朝下。她呼吸急促紊乱,视线不看殷无邪,只死死盯住手中刀柄,默默复盘兵刃实战里暴露的各类缺陷。
殷无邪立于二人中间,空手不持任何兵器,却彻底截断二人通往小镇的所有通路,想要靠近镇内,必先突破他这一道屏障。
一道清淡声响顺着戈壁风沙飘到小宇耳边:“二人只是先锋斥候,主力大军尚在后方蛰伏,等候二人回去递交战况情报。”
小宇没有应声,身前三名弑神依旧虎视眈眈。第四名弑神退回队列原位,高空观测者视线始终钉在他左肩伤痕,细致记录黑雷疗伤速度、伤痕形态、受击后的动作时差,尽数收纳进观测卷宗。
第三名弑神不再等待同伴,第四名刚站稳便跨步前冲,因果刃换手至左手,重心左移,拉出一条更加刁钻狭窄的斜斩轨迹,自右侧劈向小宇躯干。
小宇原地不动,右手抬起,掌心漾开褐金色熵增权柄光雾。一片延缓空域凭空出现在刀锋行进路线上,不笼罩整个人,只覆盖刀刃前方一小段空间。
第三名弑神的刀锋穿过褐光层,行进速度大幅放缓,轨迹不由自主向外偏移一指。见攻势被强行扭曲,他当即收刀后撤,不再贸然突进。
第四名同步停步,立于第三名斜后方垂手待命。高空第五人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小宇肩头,全程记录对战细节。
小宇缓缓垂落右手。
左肩的伤痕清晰烙印在皮肉之上,触感冰凉光滑,如同打磨平整的青石,永久无法消退。他轻轻活动左臂,新旧痕迹交叠,凝成一道厚重印记,只匆匆一瞥,便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十七道暗紫传送光门。
他静静伫立黄沙之上,肩头伤痕已然与躯体融为一体,无需分心照料。这道印记时刻提醒他,方才一度与世间所有因果彻底断开,而此刻,他已然重新将所有联结一一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