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权能要覆盖整座小镇,灰色的气息从东墙墙基渗下去,像种子发芽,根系慢慢扩散到整片地下,不伤人,只藏人,适合现在的小镇。
他站在东墙前面,闭上眼睛,骨头里的靐霆力量慢慢涌动着,比平时更慢,更稳。灰色的光芒从他脚底渗入沙土,不是扩散,是渗透,像雨水渗进泥土,先到墙基,再沿着墙根往两边走,最后在整座小镇的地表下,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不会挡人,但任何试图定位这座小镇的灵识、探测仪、魔法阵,都会像水从石头上滑开一样,滑过去,找不到,也看不见。
布置完防御阵,已经是午后了。小宇在墙根下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雷纹在日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比之前淡了不少,但没有消失,像他的人一样,虽然离开了,但气息还在,还守着这里。
林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北看:"师父,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林墨点了点头:"我送你到镇口。"
小宇没说好,也没说不用,转身,走回了旅馆。
上了楼,推开房间的门,夜坐在桌边,铜镜已经收起来了,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就是她全部的行李。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准备好了?"
小宇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往北看,楼兰遗址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堆沉默的骨头,天上的飞鸟还在飞,很高,小得像针尖。
"你确定要跟我去?"小宇问。
"嗯。"夜的声音很平,"我熟悉诸天万界的情况,懂情报,能当向导,你一个人去,不方便。"
小宇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夕阳慢慢西沉,把整个小镇都染成了橘红色,像烧了一场温柔的火。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小宇走出旅馆的时候,主街上站了不少人。不是来送行的,穿越者们都习惯了不告而别,也习惯了有人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他们就是来看看,看看他走,也看看,他会不会回来。
林墨站在镇子入口处,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匕首,殷无邪留下的那把,握得很紧,手很稳:"师父。"他说,"路很远。"
"嗯。"小宇说,"路很远。"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小镇交给你了。"
林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镇口的石碑旁边,像一个守门人,像一个锚。
小宇转身,沿着土路往南走,夜跟在他身后,黑色的斗篷被晨风吹得贴紧了身体,步伐很稳。两个人的身影,在戈壁滩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小,像两粒沙子,融进了无边的黄沙里。
林墨站在镇口,一直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南边的地平线上,才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匕首,因果线在刀鞘上轻轻震动了一下,像在告别,也像在承诺。
他抬起头,看向小镇里面,晨光洒在石板路上,洒在屋顶上,洒在每个人的窗户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不一样了,师父走了,他要守好这里,守好这个家,等师父回来。
小宇走在戈壁滩上,没有回头。骨头里的靐霆力量温温地涌动着,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带着小镇的温度,带着所有人的期待,往南走,往诸天万界走,往未知的前路走。
他知道,前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等着他,有无数的危险在等着他,但他不怕,他不是一个人,靐霆在,夜在,小镇的所有人,都在他身后,他必须去,也必须回来。
意识深处的脉动,稳得很,像一场奔赴未知的远行,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