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你很久。"他说,声音很低,没有颤抖,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
"等我?"
"等一个成功的容器。"
殷无邪抬起头,看着小宇,异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靐霆力量在你体内是稳的,六真宰在你体内是平衡的,你没碎,没疯,没消失,你没变成靐霆,你还是你自己,你成功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平,听不出高兴,也听不出嫉妒,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找了几千年的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找到了,就踏实了。
小宇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骨头里的靐霆力量,在轻轻共鸣,像见到了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又像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结局。
他转过身,朝旅馆走去,殷无邪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暮色越来越浓,戈壁滩上的光,一点点被黑暗吞掉,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两条平行的线,又像同一条路的两段。
小宇走到旅馆门口,停了下来,没回头:"你住哪?"
"北边。"殷无邪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帐篷还在。"
"你的刀在我房间里。"
"我知道。"
小宇没再说话,走进了旅馆。
楼上,夜的房间里,铜镜的光暗了一下。她站在窗边,看着北边的那个身影,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弑神者,第一世容器,比情报里的,还要深不可测。
楼梯口,林墨靠在墙上,手搭在匕首柄上,灵视半开着,眼底泛着金光。他看着小宇走上来,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师父,他……"
"没事。"小宇说,"不是敌人。"
林墨点了点头,没再问,但手还是没从匕首上拿开。
水塔顶上,阿城的探测仪嘀嘀嘀地疯响。他趴在栏杆上,往北边看,嘴里念念有词:"我靠,这能量波动……比上次那个长老强了十倍都不止……这什么人啊……"
老赵蹲在墙根,磕了磕烟袋锅子,往北边啐了一口:"娘的,又是个硬茬,这日子,没个消停。"嘴上这么说,手上的活却没停,砖一块一块地码,墙一点一点地高——不管来什么人,日子还得过,墙还得修。
小宇回到房间,关上门。桌上的因果之刃,轻轻震了一下,像在迎接它的主人,又像在不安。小宇走过去,拿起刀,刀柄还是凉的,和几千年前一样凉。
"靐霆。"
"嗯。"
"他说他等了我很久。"
"对。"
"他等到了。"
靐霆没说话。意识深处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咚、咚,像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隔了几千年,终于,在同一片戈壁滩上,对上了频率。
窗外,天彻底黑了。北边的遗址边上,一点微弱的火光亮了起来,是殷无邪的帐篷,他在那里,不远,也不近,像一个沉默的邻居,像一个很久没见的故人,像另一个时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