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第一位敌人
小宇在旅馆房间里,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坐在床边,闭着眼睛。银色的无始之光,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是在修炼定锚,是在听。
靐霆的心跳,楼下老头数珠子的声音,主街上杂乱的脚步声,穿越者们压低了的低语。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他们越来越躁动了。”靐霆的声音很轻,“我的力量,还在从地下往上渗。那股味道,对他们来说,像鲨鱼闻到了血。他们在等。等裂缝再大一点,等根封印的门,开得再宽一点。”
林墨坐在另一张床上。匕首放在膝盖上,拇指在生锈的刀刃上,反复滑动。他没有说话。眼睛闭着,眉头却紧紧皱着。
他的灵视还在恢复。但他的灵识,正在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张开。网住了主街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丝气息。
就在这时。
脚步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不是一个人的。是四个。
步伐很快,很齐。目标明确。不是路过,是来找他们的。
脚步声在旅馆门口停了。老头数珠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什么,老头回答了一句。声音太低,听不清。
然后,脚步声,踏上了楼梯。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小宇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床边。右手放在膝盖上。袖口下面,雷纹在微微发光。
“四个。”靐霆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高武世界的。修为不高,但肉身极强。意志比灵力更可怕。”
“吱呀——”
房门,被直接推开了。
没有敲门。
门轴发出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一个人,走了进来。
很高,一米九左右。宽肩,厚背。穿一件黑色紧身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石头一样粗壮的手臂。手臂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铭文。不是纹身,是功法烙印。战斗的时候,会发光。
他的脸是方的。下巴很宽。眉毛像两把刀。眼睛不大,却亮得吓人。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在了小宇的右手上。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只有二十出头。
他们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小宇的右手上。
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高个男人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小宇。巨大的身高差,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山。
但小宇没有仰头。他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对方的胸口。
“你身上有神器。”男人的声音很沉,像铁锤砸在木板上,“交出来。”
小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交。”
男人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小宇的脸,移到了他的右臂上。
袖口下面,那淡淡的银灰色光芒,在他的眼里,亮得刺眼。
高武世界的人,对神器的气息,最是敏感。他们靠肉身战斗,神器的波动,对他们来说,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赤裸裸的,无处可藏。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男人的声音,又低了一分。
“知道。”
“知道还敢不交?”
小宇站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小宇比他矮了半个头,却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钉子。
雷纹,在他的右臂上,亮了起来。
“它是我的。”小宇说,“不会给你。”
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笑。是愤怒。
他的耐心,一向很差。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
他出手了。
快。
快到极致。
林墨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这不是灵力驱动的速度。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高武世界的修行者,把身体练到了极致。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几倍。
他的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小宇的太阳穴。
如果打中。
必死无疑。
但小宇没有躲。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悄然弥漫开来。
不是爆发。是渗透。像水渗进沙子,像雾笼罩湖面。
无始的定。
不是定住时间。是锚定速度。把对手的速度上限,死死地锁死。
男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停住。是变慢。从每秒二十米,降到了每秒十米。
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快。
但对小宇来说,已经慢到,能清晰地看到拳头上,每一根汗毛。
小宇微微偏了偏头。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飘起。
他没有退。
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就在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
雷纹,猛地亮了。
不再是银灰色。是纯黑色。
断矛的气息,从雷纹里,汹涌而出。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野兽,终于醒了。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在他的手腕上。
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
小宇没有用权柄。
也没有用断矛的力量。
他用了拳头。
右拳,从腰侧,平平地打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技巧。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
是他在新兵连,学的第一招军体拳。
但这一拳的速度,比男人刚才的攻击,还要快。
靐霆的力量,已经住进了他的骨头里。他的肌肉力量,被强化了数十倍。
“嘭——”
闷响。
像铁锤砸在了湿木头上。
男人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不是退了几步。是真的飞了起来。
双脚离地,向后倒飞。
“哐当”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老旧的木门框,应声裂开了一道缝。
男人摔在走廊的地板上,滚了两圈,仰面躺着。
胸口的黑色T恤,完好无损。
但T恤下面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三个同伴,惊呼一声,冲了过去。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小宇。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小宇的恐惧。
是对那股力量的恐惧。
男人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用手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拳印。
拳印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不是外伤。”靐霆说,“是我的力量,渗进了他的血管里。不会致命。但会疼上三个月。”
男人抬起头,看着小宇。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你用的是法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沙子,“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宇站在门口。右手垂在身侧。
黑色的雷纹,正在慢慢褪去,变回原来的银灰色。
“我是人。”小宇说,“只是,和你们不一样。”
男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同伴,扶着他,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裂开的门框,又看了一眼小宇。
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宇没有回答。
男人也没有再问。
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