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现在,我们开始真正的训练。」
小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你」,不是「我」,是「我们」。
动需要定来锚定,定需要动来激活。他们从来都不是对手,不是谁吞噬谁,是彼此的另一半。他是靐霆的锚,靐霆是他的帆。他们缺了谁,都不完整。
小宇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棂里泼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左手上。太阳穴的黑色漩涡印记,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泛着淡淡的、银色与黑色交织的光。两种颜色缠绕在一起,像两条共生的鱼,和谐而温暖。
靐霆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拿起手机,给叶归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了。那个不动的点。靐霆的气旋,停了。他说,我们要开始真正的训练了。」
叶归的回复来得很快:「恭喜你。当年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那个点。我太急了,总想抓住点什么,结果越抓越空。你不一样,你愿意停下来。」
小宇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叶归也找过。原来他不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却是第一个,真正找到那个点的人。
第二天清晨,小宇早早地去了武夷山。
推开门,老陈依旧坐在石凳上煮茶,竹壶咕嘟作响,茶香漫了一院子。叶归靠在老槐树上,望着天上的流云,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灰色的左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找到了。」叶归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小宇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气旋停了。靐霆说,要开始真正的训练了。」
老陈放下手里的茶盏,拄着竹杖走到他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以前你学的,都是基本功。静坐,守一,感知混沌,放下对抗,战争法则,定。这些都是磨刀石。」
「真正的训练,是你和靐霆一起练。你们不是师徒,不是主仆,是搭档。你要学会和他配合,他也要学会和你配合。你们是一支队伍,只有两个人的队伍。」
小宇的鼻尖猛地一酸。
一支队伍。只有他和靐霆。动与定,攻与守,战争与和平。他们要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那天晚上,小宇没有回县城。
他躺在正殿角落的铺盖上,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的左手上。他指尖轻轻抚过太阳穴的印记,感受着靐霆平稳的呼吸。
「靐霆,」他在意识里轻声问,「我们要怎么配合?」
靐霆的声音,温柔地响了起来。
「我动,你定。我乱,你静。我攻,你守。」
「你是我的锚,我是你的剑。」
小宇闭上了眼睛,意识再次沉入深处。
那柄黑色的长矛,依旧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银色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它。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没有对抗,没有厮杀,像两条缠绕的星河,像两个契合的灵魂。
小宇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长矛的柄。
银色的光和黑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向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银黑交织的光。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像黎明前最深的夜,又像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
第二天早晨,叶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用竹枝画了两个圆。一个小圆,一个大圆,大圆套着小圆,像一轮初升的太阳。
「这是归墟阁传了千年的定动阵。」叶归用竹枝指了指那个小圆,「内圆是定,外圆是动。定住内圆,外圆才能转得稳。」
「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练。你坐在这里,定住自己。靐霆在大圆里,动。你要做的,就是无论他怎么动,你都要稳住那个不动的点。」
「记住,不是压制他的动,是锚定他的动。让他的力量,有处可去,不会失控。」
小宇点了点头,在小圆里盘腿坐下,结好手印,闭上了眼睛。
靐霆的气息,在大圆里缓缓升起。黑色的力量开始流动,开始翻涌,开始奔腾。像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开始苏醒。
小宇的意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个不动的点上。像钉在海底的桩,无论海面如何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黑色的力量越涌越急,越转越快,整个意识海都开始震颤。可那个银色的点,始终稳稳地钉在那里,没有一丝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奔腾的黑色力量,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靐霆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他的意识里响了起来。
「做得很好。」
小宇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老陈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他。叶归靠在老槐树上,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暖得惊人。
他抬起左手,看着太阳穴的印记,银黑交织的光,在阳光下轻轻流转。
靐霆在他的体内,安安静静的,带着一丝满足的温柔。
他们终于,准备好了。
风拂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武夷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