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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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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目送萧珏的背影重新融进巷子的阴影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等四下重新安静下来,蔺灵芝长长叹了口气,眉眼间堆起一层愁意:“一桩接着一桩的麻烦事,没完没了。我那五千个病人,什么时候才能凑够啊。”

“五千人?”阿福一头雾水,挠着后脑勺,“最近总听见你念叨一些数字,到底是啥呀?有什么用?”

一旁跟着往前走的朱田,眉峰轻轻动了动。这段日子,他好几次撞见自家小姐独自坐在诊台后面,拿着笔在本子上算着,嘴里低声数着数字,他心里早就猜到几分,那些数字,多半是她这些天看诊的人数。他也隐隐猜出,小姐嘴里念叨的“五千人”,十有八九和蔺老爷子的病脱不开关系。这事听着实在匪夷所思,但他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早已知道,小姐不是普通人。

蔺灵芝没直接解释,忽然侧过头看向阿福:“阿福,你相信世上有奇迹吗?”

“信!”阿福想都没想就应下来。

搁以前,他铁定要摇头,可自打跟着少爷来到旗镇,一桩桩不可思议的事接连发生。他说不清,到底是这片土地本就藏着玄妙,还是蔺灵芝本身就是奇迹,好像所有不可思议的事,全都围着她转,甚至那些奇迹,根本就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

想到这,阿福眼睛猛地一亮,那眼神活像瞅见了肥肉的大灰狼,亮晶晶地盯着蔺灵芝。

蔺灵芝心底的警铃猛地炸响,往后微微缩了缩:“你这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阿福半点不绕弯,老老实实地把心里话说出口:“我想,你能不能给明大少爷,也造一个奇迹?”

蔺灵芝:“……”

她下意识错开视线,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声音轻轻的,带着一层怅然:“我也在等属于我的那个奇迹啊。”

阿福这话一落地,巷子里一下子静了。

夜风卷着墙根的落叶,贴着石板路面打着旋儿蹭,发出沙沙的轻响。天上那轮月亮又往云里沉了半寸,巷子里的光又暗了半截。

阿福还没察觉蔺灵芝话音里藏着的低落,一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蔺小姐,你医术那么厉害,连半只脚跨进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明大少爷肯定也有希望的。他那人……以前多风光啊,现在躺在床上,连翻身都难。”

他越说声音越低,后知后觉看见蔺灵芝垂着的眼睫,方才那股兴冲冲的劲头瞬间泄了大半,抓了抓脑袋,有点无措:“是不是……这事太难了?”

朱田缓步站到蔺灵芝身侧,不动声色隔开了阿福直白热切的目光。他没有开口劝谁,只是目光沉沉望向巷口,方才萧珏消失的方向。他心里清楚,自家小姐肩上压着的哪里只是治病救人。那五千个名额,那桩和老爷子相关的心愿,早把她绷得很紧。旁人只看见她妙手回春,人人都盼着她变出奇迹,却很少有人想,她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她也有求而不得的期盼。

“阿福,”朱田的声音压得很低,“奇迹不是随手就能捏出来的。”

阿福抿紧嘴,耷拉下肩膀,闷闷“哦”了一声,却又舍不得彻底死心,偷偷抬眼瞟蔺灵芝。

蔺灵芝轻轻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晚风,把心头漫上来的酸涩压下去一点。她抬眼,对着情绪低落的阿福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我没说不试一试,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你家大少爷,我尽力。”

就这么一句许诺,阿福瞬间眼睛亮得吓人,嘴角一下子咧到耳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能亲眼看见大少爷重新站起来,稳稳走路。他心里早就认定:只要蔺小姐肯出手,再棘手的腿疾,都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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