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道就在叶眠眠从前工作的部门,通过杂物间后门,可以看到一道楼梯,往上走半层,有个小电梯,最多只能容纳四个人,通过电梯可以直达ORDER层。
电梯门就在石墙后头,常年不开且伪装得隐蔽,但还是被叶眠眠察觉了。
队伍立即转换路线,到达叶眠眠从前工作的楼层。储物间赫然上着锁,钥匙由组长保管,平时就放在她办公室里。
警方立即联系部门组长潘婷婷,言明利害关系,争分夺秒行动。
“不行。”潘婷婷正在家中养伤,闻言断然拒绝。
通话的警员以为自己情急之下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你甭跟我说了。”潘婷婷打断对方,重复道:“我刚刚说的已经很明确了,我不会提供钥匙。”
“为什么?”对方大为不解,又忽然想到她病假在家,于是解释道:“不需要您亲自来,只要说明钥匙的位置。”
“不行!我说了,不行!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潘婷婷突然恼了,要不是生气闹得她肋骨疼,她真想痛痛快快喊一场。
通话的警员懵了,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怎么会这么难办?
潘婷婷声音再次拔高。“你们怎么开门,我管不着,但是别想从我这里拿到钥匙,更别想托我下水!”、
“托你下什么水了?”通话的警员也急了。这哪儿跟哪儿啊?这都不挨着。
潘婷婷冷笑一声,道:“你们拆弹,拆完跑了,还要大张旗鼓吹嘘自己是英雄,我呢?我还要在这儿工作呢。到时候传出去,是我把警察放上去的,我怎么交代?公司领导排挤我怎么办?”
这一番话把警员说懵了。“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啊。”
“哼,义务。什么义务?我只是个普通人,抓人拆弹什么的,那是你们警察的义务,要我给你们干活,你给我编制给我发工资啊?我再说一遍,我这儿是企业,得罪了老板,一切就都完了,我没有让着你的义务!”
潘婷婷不自觉掐起腰,旋即“斯”一声,好疼。
不等挂断,电话另一头传出一阵巨响,接着是特警领队的声音。“报告谢队,已破门。”
“啊你们——”潘婷婷还想要说什么,警员却没有理会,径直挂断了。
工作进行的异常不顺利,画师将爆弹的事直播出去,更是引起了CBD的一阵恐慌。
好在警方迅速抵达现场,组织人员有序撤离,在这场慌乱中未发生任何伤亡事件。
找不到ORDER成员,大门无法开启,但这也难不倒网罪组。楼文瑭已经带着电脑来到现场。
上次在ORDER层排查时,裴大壮曾经授权他们访问控制中心,此刻虽动态码无法掌握,破解也并非难事。
***
与DPI的热火朝天形成对立的,是天龙山的铺天盖地的冷肃。
叶眠眠已经走累了,圆圆脸冻得红扑扑,但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因为满都拉跟她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叶眠眠从前常拿这句话打趣,现在忽然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你不相信吗?”满都拉声音轻快。
就在刚刚,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跟叶眠眠讲了他的布置。
简言之,他放了两个爆弹,一个在DPI,弹药遍布整个ORDER层,一旦触发,大厦必将倾覆,死伤无法估量。
另一个在天龙山,威力很小,杀伤范围不过几百米,最多连累附近几棵古树。
然而坏消息是,那爆弹就在叶眠眠的手套里,而手套锁在她手上。
讲述一切的时候,满都拉始终慢悠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闲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裴大壮那枚 AB 弹,根本不是陆星子设计的。他不知道,ORDER真正的爆弹专家,是我。”
视线落向丛林深处,满都拉轻飘飘抛出一个问题:“你说,裴大壮连手下的特点都不了解,能算得上一个好领导吗?”
不等叶眠眠回应,他轻轻摇头,下了结论。“算不上。不了解手下的人当不了好领导。”
叶眠眠心中腹诽,哪个老板能看出自己的属下擅长做爆弹啊?
满都拉似乎对裴大壮有颇多微词。
“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一直以为暗中帮他的人是陆星子,殊不知陆星子一直在看他的笑话。他不告诉老师,完全是好奇这对姐弟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轻笑一声,满都拉道:“可惜陆星子什么也看不到,他就是个倒霉鬼,摔一跤也会死掉。”
“耳机是你换的?”叶眠眠问得很肯定。
满都拉没有否认。“他们要利用一个女孩儿,也不该去骗她的感情。她妈妈能为她报仇,这挺好的,而且质量问题不等于一定出事,我相信这是天意。”
“蒙古族信长生天。”叶眠眠好奇:“你虽然用蒙语名字,但你真的是蒙古族吗?”
“是不是又如何呢?”满都拉不以为意。“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不否认进朱者赤近墨者黑,但任何地方的人都有好有坏,哪怕只是一个家庭,也各有各的心思。说起来,九号那个宅斗主题的小游戏竟然畅销,这我此前真没想到。”
ORDER成员有个共同特点,说着说着就又回到工作上。
满都拉又拉回话题。“我不觉得出生地能代表什么,后期的文化教育传承更重要。”
叶眠眠点头,这一点她非常赞同对方。
她和林溯野的一些长辈、亲戚,带着浓厚的封建思想,一辈子只做两件事,一个是要面子,一个是说是非,甚至连一些平辈人也渐渐认同,跟他们的父辈一样。
虽然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她和林溯野的父母却都很开明,或许因为他们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吧。
此刻叶眠眠再看满都拉,不觉有些奇怪。这人在争取她的认同,在对她进行爆弹威胁之后。
“我很意外。”满都拉忽然道:“对我擅长做爆弹这件事,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是啊。”叶眠眠道:“因为你早就暴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