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现在身体出了问题,另一方面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真想有节奏的咸鱼摆烂啊,奈何老天不允许。
命重要吗?当然重要,但死亡好像也还好,真正可怕的是意识被束缚,简安可不想被逼成疯子,所以他答应了。
黑猫金瞳微扩,从嘴里吐出一本册子:“按你世界的说法,这是剧情,凌晨之后,它会消失,简安,你一定要看完。”
指节厚的册子漂浮在半空,简安下意识伸手,食指刚碰到页边便化作一团金粉散开了。
没等他问打开方式,黑猫倏地压低尾巴,竖起瞳,语气急切:“如果容恪今晚发疯,你一定要跑得远远的,万一跑不掉,也千万别激起他的杀心。”
“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嗓音贴的极近,仿佛就在耳后,简安打了个激灵,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黑猫,但不妨碍他被吓一跳。
怎么搞得,哥们,走路都不带喘气的吗?
看着简安惊讶的表情,容恪莫名心情不错,眼尾泄出一丝笑意。
简安放松的肩背不着痕迹紧绷,脸上闪过纠结之色,来的太快了,他还没想好怎么编。
容恪好整以暇等着,他正常站立时仪态极其优雅,多一分则傲,少一分则平,加之身姿挺拔,相貌惊人,所以从进城起就收获了一堆注视,可骨子里那股懒散和邪气,硬是被一袭红衣衬得更盛。
世道妖魔纵横,平头老百姓对危险向来感知明显,不会主动上前,但少不了悄悄打量。
可原本的邪肆张扬,在碰到那俊俏的蓝衣少年时,不仅消失殆尽,甚至多了一丝柔和,紧绷的气氛奇异般松弛。
简安没注意这微妙的变化,全心专注找借口,察觉容恪情绪正常,他赶紧晃晃手中的缰绳:“你怎么没骑马?”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根据这两天两人的相处来看,容恪应该很不喜欢转移话题,尤其还是这么拙劣的方式。
果然,他表情淡了不少:“你还没回答我,你在跟谁说话。”
容恪向前迈了一步,简安不由后退,且只退了一步。
这是一个明确的保持距离和示弱的信号,但容恪好似没感知,还在步步逼近。
简安瞪大眼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自言自语,在犯病!”
容恪嘴角勾起弧度,居然是真在高兴,果然有病!
算了,不能跟病人计较,万一把自己脆皮的身体再气出个好歹:“山高水长,容兄……”
“乐宗少宗主借道,闲杂人等避让。”
一架马车冲速极快,素色车帘垂感十足,蓝色花纹被风一吹卷起些许褶皱,车辕悬着的两盏蓝玉灯摇摇晃晃,两匹白驹脚下踏着法诀,外坐着一身劲衣的车夫,双手一动捏起顺风诀,法纹覆上车顶,威风至极。
说是借道却蛮横无理,强风将两侧货摊掀翻不少,不过,路人远远避开,没有老弱病残跑到中央,没有需要救人的剧情,简安心里放松不少。
看来不是特别狗血,整理整理台词,他准备继续告别,视线却不由被右边铺子的吵声吸引过去。
一男一女正互相推搡,台阶高悬,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脚步明显虚浮,却还想动手,一来二去靠近了阶沿。
女人伸出的手被一巴掌打开,但醉鬼明显用力过度,身子没稳住,惯性下一脚踏空,狼狈地滚到了街中央。
简安跑得越来越慢,再后来一步也迈不开,滞在原地。
车夫紧拉缰绳,烈马嘶鸣,铁蹄高扬,躺在地面的男人此时完全被惊醒,眼白翻出,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顺风诀惯性无可阻挡,即将发生什么不用推测。
正当简安以为要见证惨烈一幕时,眼前突然漆黑一片,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睛,是容恪。
可视觉消失,听觉便会不自觉加强捕捉,一声惨叫和踩踏的粘连声交错响起,即使在黑暗中,简安也忍不住闭上了眼。
纤长的睫毛划过,掌心泛起微末痒意,容恪垂眸看着眼前的墨发,神色莫名。
大手撤下,视线不再受阻,远远望去,街道干净如新,仿佛一切都是幻觉,可空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味,提醒着他并非错觉。
粗布麻衣女子神色怔怔,手里正捧着一包银子,简安心情有点复杂,但好在撞了人,给了赔偿。
一个约莫八岁的孩子在门槛处哇哇大哭,女子弯腰抱起孩子,泪流不止,衣袖错落间,小臂上露出大大小小的疤痕,十分触目惊心,小孩眼神呆滞,两颊带着青紫,稚嫩的手却紧攥着女子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