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强摆明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从他嘴里恐怕是探不到其他消息了。
江初没时间也不想陪他耗着——
这次她是任务外出,有五天时间。她把几乎所有用来探点儿和完善行动计划的时间,用到了一张纸条上。
用在那张在夏知涣死后,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纸条上。
——时间久了,恐怕会加速危险的到来。
她迅速从大提琴箱拿出狙击枪,狠狠砸在艾强的胳膊上、脖颈处。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终于松了手,整个人也虚弱的要休克,但仍旧痛苦喃喃:“外人……不能进……”
江初踩碎掉在地上的饼干。然后蹲下来,大拇指食指发力,掰开他的嘴。
饼干包装袋被撕开,碎饼干填满了他张的不大的嘴,嘴角还残留许多饼干碎残渣。杯子里剩的最后一点水也被倒在他嘴里,他被呛得开始不停咳嗽。
“吃了这么久树叶,我想你还是有活下去的理由。”江初拍着艾强的脸,“如果你守护的这个村子也把你看的那么重要,我想在你饿到第三天的时候,会有人来找你。”
大脑沉且晕,眼前的树木和异乡人开始出现重影。
“也许,你已经被放弃了。”江初的声音冰冷且毫无语调的变化,“醒来之后,就回家吧。”江初眼看他喉结上下滚动,又给他添了一点水,“当然,如果还有力气来审判我这个外乡人,我很欢迎。”
江初又扔下一包压缩饼干,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潭水村。
与其说这里是村,不如说是原始部落。
扬尘扑面,遍地芜原,房门紧闭。
锥形的木制房顶上垒满草垛,砂土和硬石块堆成的矮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刀与枪。
两米的长矛双面开刃,仔细看上面已有锈迹、豁牙锯齿。
一柄战国剑,剑已出鞘,剑柄斑驳,剑身还带着未及时擦拭的血迹。
——这里被留在了冷兵器时代。
进来许久,没看到居民的身影。
直到“吼”的一声,打碎了部落的沉寂。
江初紧握枪柄,巡声探去。
一路上,除了这短促而尖锐的嚎叫,她什么都听不见。
除了地上尚未燃尽的柴火,也找不到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
“诶,姐姐,你快过来。”远处一个小女孩露出头来。
江初收好狙击枪。
小女孩蘑菇头、桃肉色的脸上抹了两道黑泥。
女孩抓住她的手又暖又软,江初忍不住收了手上的力,跟着她一路小跑。
她们来到一个窝棚,女孩敲了两下石板,然后转动齿轮状的机关。
石板悠悠转开,女孩带她一起跳了下去。
洞下,两三妇人和一头发半白的男人围坐一团,看到女孩下来立马围了上去。
妇人蹲下身子,一只手摸着女孩的头,另一只手拍打着她的肩膀,眼眶含泪,却摆出生气的模样。
“死阿灵,你到底要干嘛,你知道我找不到你很着急吗,你要是被那恶熊叼走,你让我和你爹怎么活!”
阿灵从兜里拿出东西,手像花一样打开,手心是两三粒花生米。
“我给你拿花生米去了!”她皱了皱眉,“大家在这里躲了那么些天,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我看你每天那么饿,就想给你拿点东西。”
阿灵妈一把搂过阿灵,花生被晃得掉在地上。
阿灵哀嚎:“花生!花生!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关心完孩子,开始有人打量起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我不记得村上有你这一号人。”男人声音粗壮,略显敌意。
妇人们围在孩提之侧,阿灵爹最早发现了江初这个外乡人。
阿灵从妈妈的怀里钻出来,拉住爸爸的胳膊,左右摇晃:“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姐姐在路上,我们也让她来洞里躲一躲好不好。”
她扭头看着江初,眨了眨眼,还用口型说着“放心”。她的眼睛闪烁,如星火荧光。
“你是外乡人吧,为什么来我们潭水村?”
不管是艾强还是眼前这个人,显然对外乡人有些抵触。江初不打算上来就暴露自己的意图,就扯了个慌:“我在树林迷了路,偶然看到这里有个村子。”
“阿爹就让姐姐在这躲一躲吧,我刚才在外面听到野熊的叫声了,可吓人了!”阿灵一头钻到爹爹身前,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马甲,这是她惯用的撒娇方法。
男人摸了摸阿灵的脑袋:“你能不能在这待着我说了不算,我们村子很多年没来外人了。”
艾强说的果然没错。
阿灵妈心软,对男人摆了摆手:“看你也怪可怜的,一会儿跟我们进去,你就说是远房亲戚来看我的好了。”
男人哼了两声,一把把阿灵抱起来,走到前面带路。
“多谢阿婆。”江初朝阿灵妈道了谢,跟着一起进了地洞。
地洞深处,一道道带着怀疑和的视线向她投来。
阿灵妈把她挡在身后,先一步向大家解释情况。
缘由听罢,众人争论不休。
“亲戚终究也是外乡人。”
“婶子又不能是骗我们的。”
“那也不能放小姑娘一个人出去被恶熊杀了去吧。”
“以前也没见来过,怎么这个时候来?”
“外乡人都是罪端!”
“前几年……”
“嘭!”是石块被撞击的声音。
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