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号。”距离那天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我还要做些准备。”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之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被人发现你有太大的变化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等我回来,我会来找你。”
后来,江初就离开了。
她们的对话实在太过短暂,阿芃的水壶还在不停作响,寝室的门紧紧地关着,眨一眨眼睛,甚至不知道刚才江初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但何黎不会搞错。她会记得,因为钱,她迎来了一线生机;她会记得,八月一号这一天,她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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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黎像往常一样去了训练场。这儿很冷清,只有她自己。
虽然江初说她不用做什么准备,但她还是打算好好练习手枪,至少可以在江初不在或者顾不上自己的时候自卫。
拿起史密斯威森——这是她手感最好的一把手枪——填满弹夹,双腿微曲,身体前倾,瞄准靶子。
砰。
一弹射出,再次回归沉寂。
手枪的后坐力让她的手腕止不住地发颤。
突然,一道诡异的男声传来:“你为什么在这?”
何黎缓缓放下抬起的胳膊,僵硬的转身,瞳孔骤缩。
之前自己来这里的时候从没跟他打过照面。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来的时候这里有其他人吗?”
听起来,他像是在找什么人。
与上次见面不同,陈江圆滑的感觉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一样消失了,最明显的就是他不再油腔滑调。
门开着一个缝,从缝看过去,走廊空荡荡的,偶尔一两个人走过向这边看过来,无一不带着震惊、恐惧和退缩的表情。
“没有。”何黎小心翼翼的回复。
“你怎么会来这?”
“训练。”何黎举起手中的左轮,如实说。
“没人跟你说过不要在这个时间点来这吗?”
她从没听说过这个规矩,怪不得每周的这一天只有她一个人。
“我记住了,马上就离开。”
陈江左右扫视,转身离开。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声音渐小。
何黎在他走之后也离开了训练场。突然,眼前一片黑——她撞上了人,对方块头很大,撞得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地上,一个胶囊大小的东西快速翻滚着。
“抱歉抱歉。”眼前的男人连忙道歉,声音带着一丝惊慌,俯身在地上死死追着从手里脱落的胶囊。
树洞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黄棕色,脸上的皮几乎都要垂下来,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皱纹,整个人皱皱巴巴的。
额头上绑着红白色卷成的麻绳,穿着斜肩的外套,系着的皮带看起来有些年头、长了好多个裂纹。
再看他的举止和表情,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三四十岁,但脸上带着些年轻人才有的慌张和不安,与树洞这种冷漠麻木的感觉格格不入。
他肯定是从外面进来的。
正想要多多观察一番,男人的背后出现一张煞白的脸、一团漆黑的衣服,像是黑白无常的合体。
何黎急忙收回视线。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一直盯着自己。
不,如果何黎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这个黑白无常的视线正偏离她的身影,往后面看去。
男人嘴角上扬,其他的面部肌肉却没有任何变化,红紫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哟,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