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把我们拦在这条路上。
那就撞上去。
在这条单行道上,这个黑影放出了他心里关着的野兽。
踩油门!
踩油门!!
踩油门!!!
汽车排出的白气飘进黑夜里,消融在雨中。
“好了,这可是我们新生活的第一天啊。”
赵帆帆按住男人要挂挡的手。
今天她穿米白色的碎花裙,长卷发随意散着搭在双肩。
“把车慢慢开近点吧,或许她没有恶意。”
男人胳膊摸上去石头一样硬,脖子上几条青筋凸出来。
他的脚停在油门上面,他的脚……不,他整个人都在轻微的发抖。额头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你不会想我们的第一天是这样的开始吧。”
赵帆帆没松手。
面对这样的赵帆帆,男人没一点办法。他只能把车开近。
赵帆帆摇开车窗,小声喊道:“上车吧,这里是单行道,车不好停太久。”
江初脱下雨衣,把雨衣甩到旁边的土坑里,飞速蹿进车的后座。
“开车吧。”
男人疑惑的盯着后视镜里的江初。
“别让雨衣脏了你们的车。放心,查不到指纹。”
他跟赵帆帆交换了眼神,汽车缓缓启动。
“怎么,想去哪儿?”
赵帆帆率先开口,自然的像是本来就约好的见面。
“你们继续开就好。”
空气安静了两秒。
“当然,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去向被我知道,你们也可以选择在这条路上带我随意兜圈。”江初盯着后视镜,“只要这不影响你们的计划。”
雨夜,雨刮器左右摇摆着。
方向盘上的拳头攥的很紧。
“继续开吧,阿……”下意识想要隐瞒身份的刹车让赵帆帆不禁自嘲的笑出了声,“阿列。”
男人看向赵帆帆,眼神满是不解。
“她都能找到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身份。”
“人皮面具做的很逼真。”这是江初由衷的赞赏,但是彭列听来可能多了些威胁的意味。
“树洞的人真是难缠。”
江初的脸细微的抽动了一下,不过在昏暗的车内环境里,没人能发现。
现在这场博弈里,三个人都是明牌。
男人转着方向盘,在分岔路口把车开向了玉城方向。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没死的。”
“我没下毒。”
好像有些答非所问。
江初把毒粉包扔到副驾驶。
“你没下毒,那也有可能是别人下毒。毕竟,他们都说我手里拿着赵西城全部的财产,眼红的人、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我想你也看到了,葬礼现场,想杀我的不止你这一波人,还有一个歹徒捅了我一刀。”
赵帆帆轻抚自己的伤口。当时的刺痛感仿佛被保留在了这块地方,赵帆帆手刚一放上去,那感觉就要卷土重来。
“之前只是猜测。刚刚在大街上看到彭列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确定。”
“所以你是跟着他找到了我们。”
“我摘了面具你也能认出我?”
赵帆帆和彭列的话几乎同时出口。
江初看向窗外。雨势好像变大了,更多的雨滴急促的朝她打过来。
车内空间并不大,江初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真想把车窗打开一个缝。
“第一次看你的时候没发现你带着面具,只是觉得你挺抗揍。但让我认出来你的是你的身形、你的眼神,可能我记性比较好,确实没忘记。”
江初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杀赵帆帆,是你们委托树洞的任务?”
这场行动到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感觉。
江初早就应该想到不对的。
最开始,这个任务是在江执手上,后来又到了江初手上。
一个执行方案为投毒的任务,居然在两个主攻狙击的杀手手上流转,这太可疑了。
再加上树洞给的任务手册与实际情况也有许多出入......
比如葬礼的安保系统没那么坚不可摧,根本没必要借用余烟的身份来执行任务。
再比如赵帆帆的私人行程并不是那么难以查到,选择在葬礼这种人多的场合执行任务风险并不算小……
杀人的方法实在有太多,投毒是一种,乔装身份近身捅刀子是一种,埋伏狙击也是一种。
虽然树洞有着使命必达的好名声,但是即使再好的名声也没法让人对杀手组织完全放心,雇主在选择雇凶杀人的时候往往更加谨慎。
这次的任务限制了手段、时间,成功率并不是最高的。
这给人的感觉就是,雇主对成功率不甚在意,反而更关心葬礼这个特定的场合和时间。
以往遇到的这种情况,有的是出于有特殊心理追求的复仇,有的是急于把消息迅速扩散出去……
这一切的怀疑,都在彭列说出的那句话里得到了验证。
他说,树洞的人真是难缠。
他们看到江初拦在车前的时候,从后视镜看到江初脱了雨衣露脸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表示惊讶。在他们眼里,她应该是一个早就坐飞机走了的、再普通不过的表妹而已......
赵帆帆很平静,彭列则是遏制不住的杀意和愤怒。
“你都知道了,还来干吗呢,要继续执行你的任务吗?”
赵帆帆倚在靠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当自己的计划被识破的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心里那根弦也没有自己想的绷得那么紧。
“不,与任务无关。我只是还想确定一些事情,它们......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