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她?
怎么会呢,他明明连闻乐那样的明媚大美女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她,真是无稽之谈。
宋洇心里清楚得很,之所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她的私心。
她喜欢他,所以也希望他喜欢自己。
即便她一遍遍劝说内心,可天人交战后,还是没忍住发出去那条消息试探。
已经八点,宋洇很饿了。
他的话又不是圣旨,她坐在玄关长凳换鞋,决定不等了,下楼觅食。
她弯腰整理拖鞋,耳边响起一声“滴”,门从外面被打开。
宋洇下意识抬头,傅玶年西装革履地站在玄关入口,视线下移,骨节分明的弯曲指骨勾着粉色丝带,透明盒子里,是一整块草莓蛋糕。
她直勾勾地盯着红得透亮的新鲜草莓,心思百转千回。
傅玶年打破沉默,“要出门?”
她点了点头,没有顾忌地说:“您回来太晚了,我饿。”
“抱歉,公司临时有点事,”傅玶年拎着蛋糕盒进来,他以为她下午会在SPA或酒吧吃点东西,“酒店马上送餐上来,你先垫垫肚子。”
宋洇又弯腰换回拖鞋。
洗过手,傅玶年正在岛台切蛋糕,十月的波士顿并非草莓季,助理电话过去加了十倍的价格,又允诺从进口超市带新鲜草莓,甜品店才重新烤了个新的蛋糕胚。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她想要,他就会给,也一定会帮她解除和傅寻的亲事。
“过来尝尝味道。”他将叉子递到她指尖。
宋洇说了声谢谢接过,挖了口送进嘴里,蛋糕胚和奶油相得益彰,草莓不算很甜,酸的滋味也不够,但这个季节能带回来这个,已经足够验证她的猜想。
他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
不然不会如此上心。
她弯了眉毛,“很好吃,谢谢小叔,我非常喜欢。”
傅玶年解纽扣脱外套的动作停了下,“喜欢就好。”
宋洇还想说什么,突然传进叩叩敲门声。
她刚准备放下叉子,傅玶年已经将外套挂进椅背,卷起袖子和昨天一样去开门。
看他忙忙碌碌,宋洇又想起闻乐的话,昨日晚餐过后,她分明又问过一次闻小姐还在不在,他去玄关转了一圈,连门都没开,回来只说不在。
现在想来,确实有点装模作样。
相较于昨天的清淡夜宵,今晚的香煎牛排配上蛋糕和红酒便显得格外丰盛。
宋洇吃饱,盘子里还剩几颗西蓝花,酒店会安排工作人员来收拾,不用他们亲自动手。
傅玶年接到一通电话去客厅处理工作,她便回了卧室,本以为要上飞机的箱子被重新放倒打开,宋洇从里面取出明天要穿的衣服,拎着洗漱包去了浴室。
昨夜时间太赶,她今天要认真洗个澡。
门关上,站在窗边的男人抬腕看了眼时间。
等宋洇出来,已经十点半。
傅玶年正在解领带,往里间走,正好与浑身散发湿漉花香的她在玻璃门前碰了个正着。
也许是喝了点酒,宋洇不似昨晚拘谨,仰头微笑,脸蛋是被热水氤氲过的红润,“小叔,我进您的房间用一下吹风机。”
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没有理由拒绝。
傅玶年嗯了声,让开位置由着她先进去,宋洇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找到东西,坐在相同的位置开始吹头发。
又开始了。
卧室开始有她的味道。
将手机连接充电线放在床头柜,傅玶年拿着睡衣,离开时将门虚掩。
宋洇慢吞吞地拨弄头发,她的发丝细但密,长度过肩,温热的风想要吹干,至少需要一刻钟。
也许是心态上的变化,今晚她不想带着没干透的发尾入睡。
她摸了摸发根,确保每一处干燥,低头关掉开关。
嗡嗡作响的室内重归安静,房间门被外面从傅玶年推开。
她还坐在床尾凳上,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让出位置,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对方。
傅玶年伸手,指腹擦过她的手背,一触即离,像无意识。
他重新打开吹风机,指尖拨弄湿发,高大身形挡在床尾凳和墙之间,恰好拦住宋洇离开的路。
她耐着性子坐回去等。
落地窗天鹅绒窗帘紧闭,玻璃之外,下了一天的暴雨毫无收敛迹象,和电吹风的声音交织在密闭空间作响。
宋洇手里捏着干发帽,仰着头去打量这个让她初次心动的男人。
宽松的黑长袖长裤,俊朗眉骨下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此刻被垂下的长睫毛半掩,举着黑色吹风机,指尖在坚硬的湿发中来回穿梭,像在钢琴键上游刃有余地跳舞,脸庞被一层泛冷的清光笼罩。
除了他,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像虚无。
心跳声在耳边噗通,比窗外的雷声还大。
色令智昏。
仗着他听不见,宋洇肆无忌惮地叫他傅玶年,她说:“我好想亲你。”
吹风机突然停了,只剩雨水拍打玻璃窗的清脆音。
被她叫到名字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弯腰,脸朝她压下来,被水冲刷过的眉眼冷硬得厉害,傅玶年沉声:“你说什么?”
宋洇扯起一抹甜软的微笑,重复:“傅玶年,我好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