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浮朔师弟,自小就被师尊丢在羲和仙宗,直到检测出极高的天赋值,师尊才把师弟接回宗,之后就一直是我在照料师弟。您很少来看师弟,很少。”
浮微心中五味杂陈,到嘴边的话,欲言又止。尤其是听到旭白最后单独重复一遍的两字,如同一盆冷水,将她浇得浑身湿透沁骨。
“所以,他怨我,恨我,不愿见我。然后把自己弄成这样。”
旭白被浮微的话,问得哑了声。可细细一想,又有得话可以说。
“弄成这样,不全是因为师尊。是浮朔心里在乎司瑶这个朋友。他在乎的朋友不多,司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才会舍命救。”
毕竟浮朔回宗后,师弟可是经常与自己提起这些朋友们,光听还真不如一见,师弟与他们确实有情有义。
“还有,师弟觉得师尊从未关心他的喜怒哀乐。”
“关心的,只有他的修行。”
他话锋的陡然一转,浮微却沉默了一下,呼出的气息是沉甸甸的,压得人难受。
旭白偷瞄了眼浮微,见她闭了眼调息,便自觉闭上了嘴。
“继续说。”浮微忽然睁眼看向旭白,“浮朔的事,我还想知道得更多。”
或许是亏欠而心难安。浮微才发觉自己对浮朔的关心确实很少。与他之间,除了叮嘱修炼,基本没有别的话聊。再加上看到浮朔如今的样子,以及旭白的话。她竟一时难以言喻,垂下眸来细想,这些年来,自己在浮朔成长中的身影。
旭白见浮微坚持,心里轻叹了声,虽然他很想把浮朔这些年的经历都说于浮微听,但左思右想之下,他仅挑了一件事说。
“师尊,你第一次把师弟接回宗时,还记得跟他说了什么吗?师弟当时才八岁……”
十一年前,浮朔被浮微接回常羲仙宗的时间段。
“娘。”这一声,他叫得很小,很生疏。
幼年的浮朔站在浮微身侧,才到母亲大腿高度。看着眼前陌生的常羲仙宗,没有他熟悉的人和景。他猛得低下头,牢牢攥着母亲的手,缩在其身后。
“我害怕。”
他说的每句话,都带着谨慎和怯懦。
彼时的浮微才刚任宗主,宗内事务繁多,很多事都需要她来做主。加上她并不懂得照顾孩子,甚至可以说是一团糟,所以她把小浮朔丢给了旭白照顾。
“娘在,不用害怕。”
浮微将浮朔从身后轻轻拉了出来,蹲下来,认真地注视着浮朔。
“阿朔。娘很忙,可能没时间照顾你。以后在这会有个人,替娘专门照顾你。”
浮朔登时泪眼婆娑,一把抱住浮微,“娘,我不要走。我要在娘身边。我不要像小猫小狗一样,被人丟来丢去。”
从司瑶那离开时,他是纠结的,但也是高兴的,高兴母亲来接他了。他可以像司瑶一样被宠爱,可以在母亲身边长大。
可现在,母亲又要把他丢给另一个人。就像当初把他丢到羲和仙宗一样,他害怕,他只想在母亲身边,哪也不想去。
浮微蹙眉,轻轻拍了拍浮朔的后背,帮他捋顺气,却没开口。
而浮朔则死死抓紧母亲的衣服,说什么也不松手,此时刚到的旭白走到浮微面前,拱手道。
“师尊,我来接师弟。”
浮微点了点头,“浮朔认生,你多耐心点。”
旭白看着眼前哭成泥人的浮朔,竟觉得有些好笑,“弟子知道了。”
“不过,师尊。刚刚过来时,碰到议事堂的长老,神色凝重,应该是有事找你商量。”
浮微颔首,把怀里的浮朔交了出去。
结果刚到旭白怀里,就跟个上岸的鱼一样扑腾难摁。
他差点没抱稳,紧接着就听到浮朔要找娘,哭得声音都哑了,还不停咳嗽。
可浮微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个背影给浮朔。旭白于心不忍,竟下意识地叫住了人。
“师尊。”
浮微回头,“还有何事?”
旭白有些无奈,“要不你跟师弟说点什么?这么哭,也遭不住。”
浮微想了想,走到跟前,看着哭得眼睛红,鼻子红,满脸泪痕的浮朔,她抿了抿唇,她用指腹轻轻拭去泪,温声道。
“娘没不要你。乖乖听话,娘就来看你。”
“真……真的吗?”
浮朔眼中满是期待,跟着母亲擦眼泪的动作,自己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眼泪糊了一脸,止住了哭,声音却还有些哽咽。
“那我乖乖听话,娘晚上就来看我。”
浮微手指弯紧,看着年幼的儿子,点了点头。
“娘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