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弯腰拾起纸信鸽,塞回口袋,弯腰时却看见不远处的奇怪光点。
一枚戒指?
倘若异能还存在,或许林恩还有机会查看戒指的主人。
但现在,她对此毫无办法。
一枚银质的素戒,外表脏兮兮的,带有不少划痕。戒指内壁刻着一串字母,但由于过于微小,林恩看不清楚。
她推测:这大概是某个矿工的婚戒,被不小心丢弃在角落。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危机,才让他不得不丢下婚戒呢?
林恩抿唇,目光投向前方的幽暗甬道:
她能感觉到,“母神”就在前方!
她把蒸汽火/枪掏了出来,又特意上膛。
虽然或许根本用不上手/枪,但她总觉得,手握武器的方式能让她有强烈的安全感。
「来吧!孩子们!」
「来吧!」
神降般的呼唤以某种看不见的方式,传递进林恩耳膜中,她下意识攥了攥拳头,一边往前缓缓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呼吸里传来一阵浓烈的恶臭,仿佛聚集了千万具腐烂的尸/体,发酵而成的恶心气味。
五感无法被剥夺,林恩不得不拿手帕捂住口鼻,又不断擦拭着被熏出的眼泪。
真够糟糕的。
她一边想着,前行的脚步忽然顿住。
——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窥探感像是冰冷的丝线,顺着她的后颈的汗毛往上爬。
她没有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地面渗出血红色黏液,仿佛是大地的伤口。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母神?
林恩从指尖释放出一只“噬土畸体”,观察着它的动向:
这只微粒般的异种生物瞬间从她的指尖跳落,融入这滩浓稠且臭气熏天的黏液中。
瞬间,血红色的黏液从地面缓慢攀升,轮廓逐渐凝聚成人形,体表多余的黏液滴滴答答地滑落而下,发出粘滞的声响。
祂在观察。
几乎是下一瞬间,祂就以一种汹涌狂暴的姿态朝林恩直扑而来!
林恩立即闪身躲避,堪堪躲过第一次攻击。
母神!
这就是噬土畸体的母神!
意识到这点,她立刻掏出蒸汽手/枪,朝血红色黏液点射。
子弹从钢铁枪口击出,瞬间被一团鼻涕状的黏液包裹住,“啪嗒”一声落在地面,再无攻击的可能性。
看来祂无法被杀死,起码无法被寻常的手段杀死!
母神的人形黏液逐渐涣散,如蜡烛一般重新软绵绵地融化,似乎对林恩的存在不再好奇,也不再抱有敌意。
不对。
林恩眯起眼睛,谨慎地后退两步。
下一秒,黏液重新聚合,骤然伸出一条蠕动扭曲的触须,勒住林恩的脚踝,而后如涨潮般蔓延而上!
林恩扯着脖子上的黏液,面孔因窒息而通红,却无法真正摆脱母神的袭击——
她像只人形筛子,体内残存的噬土畸体在一瞬间析出,重新回归母神的怀抱!
不对劲。
氧气被逐渐挤压出肺部,林恩的窒息感更甚,大脑不断晕眩。
她猛地意识到,这趟“寻找母神”之路本身,就有些邪门——
她为什么会贸然下矿井?
为什么会执意找到噬土畸体的母神?
为什么在完全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直面“异神”?
不对劲!
林恩猛地睁眼,眼球的毛细血管已被撑裂,眼珠仿佛沁满鲜血。
一切都源于异种生物的本能吸引,以一种彻底无辜的姿态“诱导”她前往地下、投入母神的必死陷阱!
它们……似乎有灵智!
母神已然蔓延而上,潮水般覆盖住她的皮肤表面,像是形成了一层薄膜,逐渐侵入她的呼吸道与血液。
在濒临死亡之际,林恩只看见自己的身体也如黏液般化成一滩污浊的液体——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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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城,金蔷薇宫。
“替身玩偶”靠在墙壁上,一边注视着面前的大理石雕塑,毫无意义地审判着这件作品。
他在等待。
铅制窄瓶中剩余的噬土畸体忽然发出不规律的震动,如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类,正在不停地撞击内壁。
替身玩偶不得不把它从围裙底下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摇晃了几下。
铅瓶甚至有些发烫,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他思前想后仍是不安,立刻找到无人的角落拔开橡木瓶塞,倒入密闭的铅桶内。
噬土畸体一颗颗滚落,却已毫无生机!
它们……似乎死了?!
怎么回事?
替身玩偶拧眉,咬紧后槽牙。
这次机会难得,他竟然没能把握好,实在是不应该!
他懊恼地想着,还没等做好准备,就已听见国王书房传来凄厉的呼喊声——
是白琳的声音。
“宫廷医生!快来!”她拉动最近的报警铃,一边拔开通话管,大声朝黄铜喇叭内喊叫着。
她的血液已经冰冻,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出自本能。
噬土畸体出现了!
阿曼达审查官和国王……双双被袭击。
刺杀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