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足够残忍。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打破了死寂：

“替身玩偶做的手脚。这是一场特意针对康纳利的谋杀，让他没有任何机会逃生。”

无论是哪个角度，康纳利都必死无疑。

即便没有被成功“替身”，也会遇到夜魔；不死于异种生物，也会死于飞艇坠亡。

他无处可逃。

但问题再次出现了。

为什么康纳利非死不可？

他既没有攻击类异能，又并非最高等级的信徒，为什么“替身玩偶”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这个问题永远悬而未决，就像是有一把利刃随时横在林恩脖子上，让她相当不安。

“来吧，喝点茶。”

莱亚耐心给她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上一口，一边拿起桌上的软曲奇饼干，塞进嘴里。

“你倒是好心态。”

林恩嘟囔着，一屁股坐下，视线终于落在那只鼓鼓囊囊且分外陈旧的行李袋上。

她阴阳怪气：“统共没回去几天，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是什么碎金城的伴手礼吗？”

莱亚眼里闪过狡黠：“你可以打开看看。”

“不必了，我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

林恩翻了个白眼，摇头拒绝。

既如此，莱亚索性自己打开。

扣链被缓缓拉开，侧头窥探的林恩倒吸一口凉气，赫然大惊！

这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金条！

金条！！！

林恩惊得几乎合不上下巴，目光从行李袋挪到莱亚脸上，又重新挪了回去。

即便是面对异种生物，她也分不出这么多惊诧。

“……你哪里来的钱？”

过了好半天，她才哑着嗓子问，口腔中的口水早已被风干。

见到林恩如此诧异，莱亚的目的也达成了。

他重新合上扣链，一边说道：

“这么多年在神学院积攒下来的，一直没有花出去。你要知道，陆军上校的年薪也相当喜人，再加上各种各样的雇佣收入——”

他用鞋尖踢了踢布袋，“就会积攒下这么多钱。”

好吧。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花，但是林恩还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

“为了晋升，不惜与神学院撕破脸——你身为七级信徒的异能是什么？”

她喝了口热茶，打算公然评价这笔买卖。

“你想试试吗？”

林恩瞬间直起身，好奇与谨慎左右摇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啊。”

她对莱亚很放心：一个知道她“来历”的信徒，一只被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该问什么？

想问的有很多，但莱亚真正问得出口的却有限。

他埋头纠结的时候，感知到林恩探究的目光，便更是把头垂低了些。

等到林恩的耐心即将耗尽，他才被迫开口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晋升？”

嗅着若有似无的异香，林恩的回答很快出现。

“我……很想回家。我想成为高级信徒，然后回家。”

她一字一句地笃定说道。

这个回答在莱亚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却又很合理。

他垂下眼眸，停止了“真实烙印”的使用，又看向坐在一边、满脸茫然的林恩。

她说：“你用了异能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莱亚颔首。

“用了。这就是神奇之处，让被问询者没有任何感知，我却可以得到想要的消息。”

“如果威灵顿审查官当时对我动用了这种刑罚，那我一秒都藏不下去。”

林恩嘟囔着，一边好奇，“你问的什么问题？”

“问你一会儿想吃什么？”

“？”

就这？

林恩只觉得莱亚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却又咧开嘴笑道，“那我怎么说的？”

莱亚不必多想，就知道林恩的口味。

“你想去老农夫酒馆喝一杯波特啤酒。”

“没错！”林恩瞬间认可了莱亚的新异能，又站起身，走到通话管前。

“对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来了两位新人。其中一位是《木偶报》的记者克莱尔·德里特。”

她对着通话管低语了几句，等待的工夫，又捂住管口抬头和莱亚说：

“还有一位叫帕德·伊文思，是阿曼达审查官派来调查□□案的。他也是个信徒，并且对你很感兴趣。”

莱亚看着林恩：“我？”

“没错，他是七级信徒驭水者，当时我能成功偷窃超凡物也是多亏了他的帮助。”

林恩言简意赅地介绍完毕，“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吧，讨论一下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也没离开几天，怎么忽然多了个帮手？

莱亚努了努嘴，一边“哦”了一声。

——他得会会帕德·伊文思，这位和他一样都是七级信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