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临,你的头发还没干。”傅烛自觉地从厕所倒数第二个柜子里找到了吹风机,走到时青临的跟前站好。
“……”
“哦。”
时青临沉迷消消乐不可自拔没空搭理他,闻声也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脸异样的打量着傅烛,端详了许久:
“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才说完他就想起来,这是他家,上辈子的傅烛都没有来过这里,只有他哥才会偶尔来。
主要是这里离学校太远了,交通特别不方便,一来一回要花上一个小时,他几乎都没有回来过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他哥家。
他不耐烦地切屏打了个电话,让保姆送套新衣服过来。
“青临。”傅烛完全没有客人的感觉,居然私自进了时青临的更衣室“你换件睡衣。”
时青临乖巧的伸长手臂等着傅烛把衣服套在他的头上,最后还不忘帮他整理一下弄乱的头发。
他的发质是偏软的类型,手感十分顺滑,时青临非常在意自己的头发情况,洗完以后起码要用护发精油涂上好几遍发尾。他不愿意做化疗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他不想掉头发,如果没有头发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被傅烛抓回去之前,他其实压根不怎么吹头发,冬天的时候就把空调开高一点,室内能取暖的东西全被他搬进卧室里,趴在床上睡一觉就差不多干了;夏天头发干的快就不用怎么吹。
不过生病的时候经常睡不着,几乎没有什么深睡眠,几乎只要放松下来,他的困意就会瞬间涌上来,但是稍微有一点动静时青临就会被吓醒。但这会傅烛给他吹头吹到一半,他就靠在傅烛身上睡着了。
时青临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傅烛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颤抖着右手,下意识地去试探着时青临的鼻息。见到他瘦弱的胸膛有微微起伏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长睫稍微动了动,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脸上的锐利感少了许多,没有任何攻击性,就这样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他的面前。
傅烛用带着厚茧的拇指摩挲着时青临柔软的唇瓣。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37°的嘴能对他说出那么多尖酸刻薄的话。
不过没关系,
还挺可爱的。
傅烛小心翼翼地用梳子给他梳顺头发,最后再帮他把睡衣扣子全部扣好,全部塞裤子里,防止小肚子着凉。
每次给他盖好被子时青临都会用一只脚踹开,非要把一只脚伸被子外面,给予的原因是全盖着不舒服,大夏天的时候他还会把被子全部踹到上半身睡。睡在床边的他经常被砸下来的被子砸醒,只好爬起来给时青临重新盖好。
时青临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见到室内好像亮堂堂的他还以为天亮了。
他皱了皱眉,艰难地惺忪了一下睡眼,勉强地把眼睛睁开一小条缝,看到的东西有点模糊。
傅烛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手电筒的灯给关了,蹑手蹑脚的爬到时青临床边,试探性的看了看时青临。
“……傅烛。”时青临的嗓音夹带着点刚起床时的沙哑,听起来黏黏糊糊的,他埋怨地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
不确定时青临是不是被他吵醒了,时青临喊他第一声的时候,他并没有应答。
“傅烛?”
时青临忽然看见一团黑影站在床边,啊地一声细叫了出来,忽然用被子盖住了自己整个脑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尾音还带着点颤抖和委屈,“你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傅烛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被子鼓起的小团被吓了一跳,他赶紧俯身下去安抚:“怎么了啊??做噩梦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青临立马弹了起来,抱着傅烛的身子,手指紧紧攥着傅烛的衣角。
他用手捧起时青临闷的有点发烫的脸颊,掌间竟然有滚烫的温度,泪水竟然啪嗒啪嗒的落在了他的掌心,时青临轻轻咬着下唇,小声啜泣,眼眶湿润的望着眼前的人。
傅烛用小指把他被泪水洇湿的头发撩向一边,低声安慰:“怎么啦?宝宝,为什么哭了啊?”
他刚想转身去床头给时青临抽几张纸,时青临死死地攥着他的后衣角,声音带着点乞求和委屈:“你别走……”
“我不走啊。”傅烛被他拽到床上坐下,顺势给他掖了下被角,时青临用傅烛的衣袖擦着脸颊上的泪痕,傅烛用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我哪里也不去,我在呢,你好好睡觉吧。”
平常经常健身、浑身上下全是肌肉的傅烛,不知道为什么被时青临攥着手腕轻轻一扯就脱了力,倒在了时青临的枕边。
时青临把傅烛的大手放到了自己的背后,自己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钻进了傅烛的怀里。
傅烛享受的感受着时青临炽热的体温,揽着他瘦削单薄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用手轻轻拍着时青临的后背:“乖乖,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讨厌我啊?”
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时青临细碎的抽噎声,彼此的距离拉近,傅烛的胸口的衣襟被时青临的泪水洇湿了一大片,可以听见傅烛稳重的心跳声,傅烛心疼般的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生怕他呼吸不畅。用拇指将时青临咬紫的嘴唇掰开,将自己的指节塞进了他的嘴里:“不要咬你自己啦,很疼的。”
时青临发狠的在傅烛的关节上足足咬了好几分钟,直到指节一圈带着一圈发白的牙印。
傅烛双手捧起他滚烫的脸颊,一下一下地亲吻掉他落下的眼泪:“小花猫。”
“讨厌你!”时青临鸦羽般的睫毛沾着水光,眼角染上了一层殷红。这会的语气带着点傲娇,他埋怨般的侧过身去不想搭理傅烛,后者从背后绕过他纤弱的腰肢将人揽在怀里。“嗯,可以睡了吧。”
“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