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三年春,鸿雁传信自北边至南,雁子落于山谷中一竹屋顶,单脚站立傲视群雄。
直至竹屋窗中露出一段皓白手腕,鸿雁扑闪着翅膀落下,鸟喙贴于皓白手臂,抬脚任由那只手从它脚上取下一卷密信。
沈清安左手拎一扇红尾巴翘嘴鱼,右手是一把新鲜的竹笋,前些日雨水催生,这东西在竹林里扎堆出现,笋叶上还冒出晶莹的水珠。
苏溯一身青衣,乌发半散,正含笑逗弄一只贪吃的鸟,鸟喙一下没一下的啄苏溯手心的几粒粟。
瞧见沈清安回来,苏溯一拍鸟头,对它说:“去找小八吧。”
雁儿仰起头蓄力飞走,只留下一阵扑闪扑闪的声音。
沈清安将鱼和笋放入厨房,清理干净手上的污渍,这才进内室,从背后抱住苏溯。
下巴搁在他身上,鼻子贴在苏溯身上嗅闻。
“谷主……”
苏溯抬起下巴,指向他刚刚解下来的那封密信。
沈清安拿过那张经过特殊处理的纸条,上面写着:“藏宝图已齐,武林大会将开,江湖欲乱。”
沈清安愣神了一会儿,眼中闪过哀痛。
苏溯边摸他的头边言:“既然知道当年之事与此有关,就去看看。”
沈清安抓住他的手,语气闷闷的:“可我不愿,谷主因为我卷入这些事。”
谷主就该高坐明台上,不沾风花雪月,而其他的一切,都由他去解决。
苏溯一笑,回握住他的手,“其实也不是完全为了你。”
说着,他的笑意满满收敛,似乎也陷入某种回忆里,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去床边的那个暗匣里,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咔哒”一声,一个雕刻精贵的竹匣被沈清安叩开,掀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青玉簪,通身晶润,绿色翠水似青潭蜿蜒。
被保存的很好。
沈清安捧着匣子坐到苏溯身边,苏溯素手抚摸了下那只青玉簪。
“之前与你提过我的身世,当时我只告诉你,我的父母在很早的时候便相继离世。”
沈清安手心被塞进了那枚簪子,背面隐秘处,有一处不明显的凸起,伸手划过去,指腹细细感受,终于认出了那个字。
“裴。”
温山裴氏的裴。
沈清安心神一震,看向苏溯。
苏溯的手还放在妆匣上,眼神却已飘向远方。
“这是母亲生前所戴玉簪,父亲亲手所制,也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说起来,当时的我连这一样东西都没保存好,若不是当年的一位故人,我连这个簪子都无法保留。”
沈清安感觉什么东西哽在心头,听谷主静静的说起以前的事,一种酸涩的情绪坠坠的拽着他的心脏,生疼。
“当年,我初出茅庐的年龄,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苏溯淡淡的笑着,沈清安只更加觉得他勇敢又厉害。
一个人,建立偌大的神医谷,庇护众人,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真的很厉害。
“辛苦了。”
苏溯的笑容一顿,轻轻呼出一口气,又笑出来,他牵住沈清安的手,慢慢的抚:“和你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我此次出谷,并不是受你牵累,我也想去看看这背后之人的图谋,想去看看这桩因裴家而起的因果。”
“而且,我也想和你一起并肩,因为你是我想要相守的人。”
沈清安眼眸一红,靠在苏溯怀中,“嗯。”
这次离谷,周期更长,苏溯将谷中一应大小职权交给李叔管理,这次出门陪同的有甲乙丙丁,壹贰叁肆,小七,小八,小九等十一人。
苏甲是力量型,善防御;苏乙是另外一个极端,极其灵活,轻功极好;苏丙剑术好,悟性佳,这四年没少和沈清安一起切磋;三人性子或腼腆或冷漠,总而言之就是话少。
苏丙是练刀的,块头比其他三个结实些,长得一副硬气样,其实是个话痨,和小七共同话题多。
壹贰叁肆则是谷中暗卫,比起甲乙丙丁,他们四个过去的经历都不太好,被苏溯各种情况下救下后,便在谷中安家,他们一四个的武功可是在实打实的生死血战中练出来的,都是杀人招式。归属邪教出身的孙叔管,后来人多了,就一起被编成暗卫。
大多数时候是帮谷里处理一些不干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