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与江寻止异口同声道：“如假包换。”

言无咎脸上的悲愤顿时凝固，继而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他揉着额头，愤愤不平地看向墨无羁：“你怎么不提醒我？”

墨无羁道：“提醒你什么？”

言无咎道：“提醒我江公子跟小素玥是那种关系啊！”

墨无羁摊手道：“喂！什么那种关系啊？人家亲兄妹到你嘴里成什么了？我方才可是提醒过你了，你一直嚎一直叫，跟个野猪一样。”

言无咎讪讪地闭了嘴，缩着脖子坐在那儿，过了几息又忍不住了：“那你们兄妹相认，就这么完了？不抱头痛哭一场？不叙叙旧？不骂两句天杀的老天爷？”

江寻止道：“……有必要么？”

江浸月慢悠悠地道：“……你有病啊。”

墨无羁终于笑出了声。江寻止也低下头，唇边浮起笑意。

这一日，倒是难得热闹。

墨无羁琢磨道：“所以你本名江浸月？哇，怪不得之前我们叫你小阿玥你那么不乐意，非要我们叫你素玥，原来是这样么。小素玥……不对，小素玥，我以后还是叫你小素玥吧，叫惯了，改不了口。”

江浸月面无表情道：“随你。别叫阿玥就行。”

言无咎眨眨眼：“为啥？”

江浸月瞥了江寻止一眼，淡淡道：“没什么，不习惯。”

“亲兄妹……亲兄妹……我怎么不知道小素玥还有亲人呢……”言无咎依旧打量着兄妹二人。

江浸月无语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自己掰手指头数数，你哪回办事靠谱过？上回你害我沉入洛水，幸得河神与你是旧识。”

言无咎的脸顿时涨红：“才不是呢！”

墨无羁乐得直拍桌：“哈哈哈哈哈哈老相好！我记得言无咎你说你还有个老相好呢！”

“你给我闭嘴！”言无咎恼羞成怒，转头冲墨无羁嚷嚷，“你还有脸笑我！你当初不也这样才贴上人家江公子么吗？要不是我托信让你去南安县找素玥，你能得此机会吗？诶我听说后来你们跑到六桥宗去了？干什么去了？”

言无咎这么随口一问，倒是叫江寻止想到了六桥宗三人一路追到南安县的缘由——江浸月曾出现在六桥宗以北百里的古墓中，误被认为是杀害六桥宗弟子的凶手。

但阿月去那里做什么呢？

江寻止道：“阿月，我有一事想问你。”

江浸月道：“你说。”

江寻止问道：“你去过六桥宗地界的古墓？也遇见过六桥宗门下的弟子？”

江浸月道：“是。”

江寻止道：“为何？”

江浸月慢慢道：“我去古墓，找换命术的阵图。我就是在那时遇到六桥宗弟子的。可惜当时又逢南安县疫病，事态紧急，我实在分身乏术。如果我当时态度强硬些，把他们全部赶出去，兴许不会出事。”

墨无羁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小素玥？要怪只能怪那些人修为不够，也不听劝，他们自己要找死，谁能拦住？”

“阵图？”言无咎微微蹙眉，“崔君恒的猜测都是真的？”

江浸月道：“大抵是对的。素问先生说我身体有些异样，跟命格有关，但不是缺损，应当是被拿走了。我想弄清楚是谁拿的、怎么拿的，古墓里的阵图可能是线索。我探遍了地宫，却没找到。不过事到如今，是谁做的，我已明了。”

江寻止垂眸不语，面色十分难看。

江浸月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伸手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别这个表情，跟你没关系。”

江寻止道：“怎么没关系。若是换命，无非是我的命给你，你的命给我。怎么没关系。”

江浸月皱眉道：“谁告诉你的？”

江寻止道：“换命之术，不是最宜双生吗？”

江浸月道：“的确有此说法，但换命之术又不限于双生。换命之术最重要的是命格相契。双生子血脉同源，命格天然相近，所以最容易成功。但如若两个人的命格本身就有相通之处，比如都是虚宿转生，比如都带煞星之命，那就不必非得是双生，只是这种巧合少之又少。”

江寻止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

江浸月道：“江寻止，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个死脑筋。换命若是你我之间，寿数、气运、天赋……你身上若多出来了这些，你自己能没察觉？”

江寻止缓缓摇了摇头。

江浸月继续道：“你修炼有没有突飞猛进？有没有非常走运？有没有莫名其妙得了什么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江寻止被她这一连串问下来，快速摇了摇头。

墨无羁岔开话头，道：“那崔君恒那小子知不知道这些？”

言无咎道：“他只知道他爹那页残卷被何家抢了。他找上我们，是他打听到近来我们在找溯昙根，解蛊毒的人多半跟何晏有仇。他顺水推舟把东西给我们，卖个人情。他便想借我们的手一同把残卷抢回来。”

墨无羁琢磨道：“那他知道小素玥与江大公子这层关系么？”

江寻止道：“不知道。”

毕竟，江寻止也才刚知道这事儿。

墨无羁道：“那咱们跟他合作，要不要把底儿兜给他？”

江浸月道：“自然是不要。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