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采桑村还未见萧索之意，群山翠绿，映着桑枝家门前的一湖绿水。

小院里，四处挂着的红绸还未取下，靠墙边堆放着几套桌椅，还有几分昨日喜宴的影子。

二楼靠右侧的窗户开了小半，一缕光斜斜照进被晨间微风掀开一角的床帐。

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桑枝两只胳膊都露在被子外头，这凉风一吹，她便被冻醒了。

她下意识往床头摸，却摸了个空，瞧见大红的床帐，才忽觉自己已经搬进新家了，新家的床头她没摆柜子。

眼见天色大亮，桑枝爬起来梳洗，然后走到窗边将两扇窗户都打开，院墙边的灶房炊烟袅袅，马厩里，两匹马正低头吃新鲜的草。

她不由得笑起来，提着裙摆下楼。

白前正在灶台前拌一盘胡瓜，桑枝趁他不注意，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探头过去，“今早吃什么好吃的？”

“煮了小米红枣粥，几张葱花饼，两只鸡蛋，一盘凉拌胡瓜。”

白前的回答一板一眼，桑枝见他没被吓到，撇撇嘴，走到他身侧，“英儿呢？怎么不见她？”

“她昨夜便跟着池大夫他们回城里去了。”

“这么急啊？也不再家里多住一天，跟我们一起回城。”桑枝取了碗舀粥。

“说是要回去读书。”

桑枝道：“英儿有天分，比我当初还要刻苦，许是没到及笄的年纪便能独自看诊了。”

白前搅拌的筷子停顿片刻，“我见她不是一时兴起，应当是很喜欢。她有门能吃饭的手艺，我也放心。”

当初修房子的时候灶房修得够大，摆开一张桌子几人围着吃饭都不成问题，但桑枝还是喜欢坐在院里吃，便把小木桌搬到灶房外。

早饭不过简单吃一口，小木桌边，两人相对而坐。

“说是我成亲请大家伙儿来吃酒席，结果昨日我一个人都没见着！就听见小师叔嚷嚷着要喝桃花春了。”

说起桃花春，桑枝便想起昨夜，不由得脸红。

她端起碗喝了口甜丝丝的粥，转移话题：“我师傅，大师叔和小师叔都喝醉了没？昨夜他们怎么回城里的？”

白前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胡瓜丝，“只有于大夫喝醉了，你那两个师弟师妹也来了。最后同梅掌柜和武馆的几个师傅一齐回的城里。”

桑枝闻言大笑几声，“往常大师叔在酒席上也是要喝醉的，昨日肯定是有梅掌柜在，他才没敢喝醉。”

“爹和大哥也都喝醉了，是周叔帮着掺回去的。”

昨日来了许多人，村里人大多都来了，再加上医馆的，武馆的，席面从院子里摆到院外。

两人就着山间的清风慢悠悠吃完了早饭，桑枝把碗筷收捡进灶房里洗了，出来瞧见白前在给两匹马的水槽添水。

“待会儿做什么去？”桑枝问道。

他们一个是大夫，一个是教习，都不得闲，成亲之后又要各自忙起来，明日便要回城里去。

“你好好歇息一下……”白前意有所指，见桑枝脸色微愠，又改口道：“今天太阳好，你坐在院子里看看书，我去把挂的红绸取下来。等昨日做喜宴的人来收了桌椅，咱们就去爹娘家。昨日娘说了，要我们今天中午去吃饭。”

桑枝气鼓鼓地走过来，想说几句气话，但那红绸挂的高，白前一个人爬梯子她不放心，便将话咽了回去，又道：“我不想看话本，给你掌着梯子吧。”

昨日的喜宴是刘蔓湘帮着请的隔壁村里专门做喜宴的师傅，这师傅专做席面，还带着徒弟和许多帮工。

附近几个村子不论什么宴席，都会找他做。

他们来的时候自带着主家席面需要的食材，甚至还有宾客坐的桌椅板凳，第二天又会差人来拿走。

等了没一会儿，便有两个年轻人驾着牛车来拉桌椅，白前给他们搭了把手，又留两人喝茶水。

那两人也没推辞，只是急着去买菜准备下一场宴席，接过茶碗囫囵喝了，方才道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