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白前被灌了好几杯酒，这回只有桑正礼灌他，桑盛在庄子上忙，还没回来，不然再来一个人，他指定要喝醉的。

好在桑正礼叫了他了喝几杯便停手，他晓得两人之后还要回县城去，心里还是有分寸。

回去的路上白前叫桑枝坐在自己身前，说要教她骑马。

这样算什么学骑马？桑枝也没拆穿他，抓住他的手上了马背。

她刚坐稳，一双胳膊便从自己腰间穿过，拉住了缰绳。

桑枝嗅着身后人身上清浅的酒气，忽然就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爹要灌你酒吗？”

她见左右无人，便转身攀上白前的肩膀，在他耳边悄悄道：“你昨晚偷来我房里，被我爹瞧见了。”

白前整个人一僵，手下缰绳一收，说话都磕巴了，“真……真的？”

桑枝已回身坐好，拍了拍身前握住缰绳的大手，“那不然还有假？快些走，迟了城门就要关了。”

“武馆有什么急事？早上你急匆匆就走了，饭都没吃几口，到武馆可吃饭了？中午吃的什么？可吃好了？我方才见你吃得不多。”

这一天可算是找到机会说些话，桑枝难免有些絮叨。

白前原本心不在焉的，听到她关心自己又勾起嘴角，一一答了：“吃了，早上吃的何师傅给买的包子，肉馅儿的，我吃了四个。中午吃的武馆饭堂的饭，也吃得好。方才……方才只顾着喝酒，没吃几口。”

桑枝软声道：“待会儿进了城，先找个摊子给你买一碗甜汤暖暖胃。”

白前不爱吃甜的，但还是说好。

“武馆呢？怎么一大早就匆匆叫你回去？”

“也不算是急事，只是城里有个商队要出发去边城，想请几个会武的好手，还要对边城熟悉的，早上就去武馆要人。”

桑枝抿唇，下意识问：“什么时候出发？”

“十天后启程。”

桑枝没说话，心里沉甸甸的。

“我没答应，何师傅指了几个去过几次边城的老师傅。”

“为什么……不答应？”

桑枝知道何师傅一大早就差人来叫他回去，是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器重他。但也明白，白前不答应是因为他们婚期将近。他若是和商队一起去边城，一路走走停停，路过各个府城还会停下来做生意，最起码要耽搁半年时间。

尽管她知晓原因，还是没能忍住问了出来。

白前伸出一只大手，稳稳的握住她放在身前下意识攥紧的两只手，温声道：“你无需多想，这次只是不合时宜，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少，你不是说还要陪我去边城看看吗？”

桑枝牵过很多次他的手，甚至第一次牵手还是她主动的。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茧，握着并不舒服，却令人安心。

“而且他们准备的太匆忙，又是第一次去边城。以我的经验，他们许是到不了边城便要回来，这算不上个好差事。”

回到城里已很晚了，桑枝寻了个路边的小摊儿，买了两碗甜汤，看着白前喝完才放他走。

白英一日没见她便黏人得很，缠着她问了好些问题。

第二天桑枝忙了整整一日，她不过离开一日，便有许多人来复诊，等她从诊室出来，吃晌午的时候都过去了。

外头太阳毒辣，桑枝也懒得去外头买吃的，便琢磨着去灶房找点儿剩菜。

不曾想刚到灶房，就见荷婶正在里头忙碌着，见她来了，弯起眼睛叫了声：“小枝！”

“荷婶，这么早就来了？”

“我在家里待不住，今儿一早就来了，本想去找你，见你忙着，就没去。”

说完，荷婶从灶台里端出几个托盘，“我听陆大夫和于大夫说你顾不上吃饭，就给你留了些。今天唐师傅家里有事，是婶子炒的菜，你尝尝可还行？”

托盘上放着一碗米饭，另还有一盘烧茄子和萝卜烧肉。

桑枝道了谢端到就近的桌子上，取了筷子就开始吃。

“婶子的手艺我又不是没尝过，做的这么好吃，以后我每月都得胖几斤！”

荷婶被她哄笑了，“就你会说话，你慢慢吃着，我先去忙了。”

“好，婶子，咱们医馆午后灶房也没什么活儿，你去歇息吧！”

“欸！”

荷婶嘴上应了，又转到灶台后头给她端了碗米汤。

吃完饭桑枝也回自己屋里睡了一会儿。

医馆一忙起来不分昼夜，距离中旬的时间不过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枣花中旬成亲，她要带着白前去观礼。

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便抽空跟白前去酒坊买了两坛好酒，又去绸缎庄扯了两匹锦缎，最后回医馆，自掏银子买了根有了些年份的人参。

“这是多少年的？”白前在一旁看着。

桑枝合上礼盒，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便道：“反正不是一千年的。”

什么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不过都是噱头，不管是从前还在现在，她都没见过。

于羽在一旁大笑几声，“若真有那么些千年人参，能起死回生，包治百病，还要我们这些大夫做什么？”

白前难得窘迫，桑枝瞪了于羽一眼，“小师叔这么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