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为何偏偏只有你会如此?”伊芙温柔追问。
“或许是克莱尔塔心性独立坚韧,唯有钱财能让她安稳心安。
克拉伦斯心有所寄,心中藏着惦念之人,便不觉孤单。
而我……畏惧孤独,害怕平庸,害怕不够完美、不够聪慧,害怕自己事事落于人后,害怕一切都不尽人意。”
“克莱尔塔曾与我说过,你一直不喜自己的名字。”厄忆里斯适时开口。
艾琳微微一怔,缓缓点头默认。
“看完尚雾的那段过往回忆,你心中作何感想?”
“过错从来不在无辜之人,错在自私蛮横的贵族,错在麻木愚昧的村民,错在腐朽偏颇的秩序,错在无力改变的国度。”艾琳语气坚定。
“那你觉得,这件事与你有何关联?”厄忆里斯步步追问。
“我是圣赫公主,家国子民之事,我理应担起责任。
我想要做出改变,不想往后再有这般悲剧重演。”
“公主、长公主、皇长公主。”厄忆里斯字字清晰,“以你如今的身份,你自认能做到几分?”
艾琳迟疑片刻,低声道:“我如今,不过只是一位公主。”
厄忆里斯沉默不语,伊芙伸手温柔抚上她的头顶,语气温和却字字铿锵:
“你认为你现在只是公主,但未来,只要你愿意,敢去争,你可以是公主,是长公主,甚至是权倾朝野的皇长公主。
姓名从不是束缚你的枷锁,你手中与生俱来的权柄,远比名号更加尊贵耀眼。
厄忆里斯身为你的老师,有资格为未来的新王亲定封号。
她也能从身负罪责的长老,一步登天,成为这个国度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师。
圣赫亘古以来,女子不曾为帝、不曾为一代帝师。
可前路无规矩,你若敢伸手,整片山河,任你披星戴月,登临王座。”
艾琳怔怔伫立,看向恩师,又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心绪翻涌。
“皇长公主……女帝师……我们……”
“你的母亲当年,距离皇长公主之位仅有一步之遥,是她主动放弃。”
厄忆里斯缓缓开口,“如今的你,难道也要和她一样,拱手让出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吗?”
扪心自问,艾琳心中是不愿的,如若甘愿妥协,她便不会暗中筹谋许久。
“可当朝皇帝是我的舅舅,想要登顶帝位,难于登天。”艾琳依旧迟疑,眼底却多了几分向往与果敢。
“登天之路从来不易,难的从来不是路途遥远,而是敢于纵身一跃、破釜沉舟的勇气,是跌落之后,仍能扶摇直上、翱翔九天的决心。”
阿萨缓缓睁眼,轻声说道,转头看向身侧默然浅笑的涯奈,眼中带着几分轻松调侃。
伊芙莞尔一笑:“克莱尔塔一心想要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执政辅佐。
克拉伦斯未曾明说,却事事为你周全,默默为你奔赴。
他们二人,满心皆是你。”
甚至,即使是和现实切断联系的他们大概都猜到了皇帝的心思,如果不是有这种想法,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没有后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