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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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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恩签了他。

或许是因为那几分似而非的相像。

头半年,段誉表现得没有任何问题。他住在公司宿舍,每天泡在工作室写歌,交出来的demo一首比一首好。圈内捧高踩低,业内生态极度失衡,是时恩砸钱砸资源,给他配最好的制作团队,帮他发单曲,上音乐节,接综艺。

每一步路都铺得平坦又宽敞。

段誉红了。

红得很快。

快到时恩还没来得及收网,段誉就主动找上门来坦白。

他告诉时恩,他想解约。

“理由?”时恩放下手里的资料,眼神轻飘地看过去。

段誉说不出所以然,他那时只觉得,自己的事情不能再牵扯别人了,尤其是对他有恩的人。

时恩说:“你来公司不到一年,现在想解约是觉得自己红了飘了?还是拿YS当跳板?”

“段誉,我的资源不是用来喂白眼狼的。”

“不是……”段誉反驳得艰难,“Shawn,我有我的苦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时恩微微蹙眉,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男人,叹了叹。

“段誉,我现在给你两条路。”时恩说,“第一,解约。那些照片我会帮你处理,不会流出去。”

“第二,留在YS,该做什么做什么。但从今往后,你要知道你是谁的人。”

段誉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眼睛里翻滚着从未有过的波动。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活路?

为什么还要帮他?

为什么一而再再二三地对他宽容?

时恩没回答。

她行事一向谨慎,尤其不在工作上犯傻。段誉是可塑之才,哪怕从前做错过事,于时恩而言,未必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段誉是真的喜欢音乐,这是时恩后来确定的。

但太年轻的年纪免不了走一些弯路,谁都一样。

段誉选了第二条路。

时恩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段誉现在还在YS。他依旧是那个音乐鬼才,只是话比以前更少,也不喜欢和人社交。他写了很多歌,有时恩指定的合作方就唱,没有就压着。他从不问,从不催,日复一日地泡在工作室里。

偶尔有新人来请教创作,他会多说几句。常有媒体采访问他的成功心得,他就笑笑,答案笼统又一成不变:“都是公司栽培。”

过于完美的巧合,往往意味着人为的布局。在这个圈子里,为了上位,打听她的过往,投其所好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只是那段事知道的人极少,且都已散落天涯,或被封口。

而且有可能牵扯到更深的背景。

时恩眉心隐隐作痛,她折回办公桌前坐下,拉开了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面堆叠着几份旧文件,上面放着一个不再使用了的旧手机。她的手在抽屉边缘停顿了片刻,终究没去翻动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张照片,被她反扣着,压在抽屉最底层。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来看过了。

深吸一口气,时恩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着她的脸。

她点开邮箱,有两封新邮件。

一封是时恩让私人助理调查的,关于谭述的所有个人信息。

另一封是郑真发来的工作汇报,附带了一段视频。

时恩先点开了第一封。

和海选资料上的信息都能对上,只不过这份信息更详细,包括家庭情况和在校情况。资料上显示,谭述原是松桥人,父母离异,四年前和母亲一同迁户到了丽都,两人相依为命。

谭述的母亲叫谭曼,在新台区开早点铺。谭述则就读于新台区的丽都实验中学,成绩优异。

完全挑不出错的背景。

时恩眉心一凝,心中像是团了一团理不断的线。她点了点屏幕,告诉私人助理:“去松桥查。”

松桥是南方城市,距离丽都这座北方城足足有两千多公里。她很好奇这后面还有怎样的惊喜。

时恩旋即打开第二封邮件。郑真办事一向高效,关于今天筛选的初步总结和重点练习生资料整理得清晰明了。

她掠过了前面那些或成熟或青涩的面孔,直接点开标注着“52号-谭述”的视频文件。

视频里,背景似乎是单人卧室,房间看起来有点狭小,身后的墙壁上贴满了奖状。

光线有些暗,谭述抱着把廉价的木吉他,坐在床沿,对着镜头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拨动弦线,开始唱。唱的是一首流行民谣,技巧生涩,但音色确实干净,抓人耳朵。

和今天在专业设备和评审注视下的表现相比,海选视频里的他姿态放松,更像一个纯粹爱好音乐的普通人。

那种青涩和紧张,不像伪装。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办公室内暖气充足,寂静无声。

有人已经下了第一步棋,她呢?要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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