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既明下来时,一脸防备地看着宋灵灵。却被一脸正经的顾容与迷惑了。
“这次回来多久?”顾容与问他。
“三天。”顾既明面向顾容与,余光还在宋灵灵身上。
顾容与按住顾既明的肩膀,问:“爸妈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问到正经问题,顾既明斟酌两秒后开口:“我还是倾向于在江城那边多历练两年。”
“你考虑清楚就行,有空和爸妈聊聊这件事。”
“明白。”顾既明一个点头的功夫,头抬起来时,后脑勺就挨上了一击重重的棉花捶。
枉费他一直在屁股后防守的爪子。
“宋灵灵!”顾既明想回头,却被顾容与摁住了。
他护住头了,屁股立马挨捶。
顾容与一松开顾既明的肩膀,宋灵灵就抱着一米二的鲨鱼玩偶躲在顾容与的后面,踮脚在身后露出两只眼睛。
“两清了啊。”宋灵灵底气不足地说。
顾既明指指自己凌乱的后脑勺。两清?我可没有打你的头。
宋灵灵吐舌,放下脚跟,整个人躲在顾容与的后面。
“吃饭。”顾容与不容置喙地说。
“……”顾既明虽然无力,但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大哥的双标。
从小就这样,想不习惯都难。
*
明日周末,顾家人留宿老宅。
老宅的房间是顾容与从小就住的,陈设比他独居的淞户更有人味,有他青春年少时的回忆。
他端着一杯庄静热的温酒,站在窗前。院墙边的异木棉,高壮,直直伸向三楼。
异木棉花瓣在冬夜里颤动,像挂着满树的粉紫色蝴蝶。
顾容与觉得自己在浅浅的葡萄酒香中又醉了。他头脑不清地看到树下有个人,穿着异木棉花落花做成的裙子。他向前迈一步,最终被玻璃落地窗挡住。
他仰头一口饮尽微凉的葡萄酒,一把拉上窗帘。
躺在床上,顾容与闭眼不能寐,脑里回荡着宋灵灵傍晚时刻穿着新裙子,向他奔来。
她就是一只调皮灵动的粉蝴蝶,扑在他的怀里,扇动他的心跳,点燃他的血液……
顾容与睁开眼,看着空白的天花板,他内心长长叹了一口气,真不想把床单弄脏。
他掀开被子,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条发圈,普普通通的黑色弹力绳,坠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小兔,通体透明的材质里沁着淡淡的樱花粉。
他把发圈套在右手腕上。玻璃小兔贴着腕骨内侧,凉丝丝的。
浴室。
顾容与拨开花洒的开关,还没来得及热的水淋在他的肩头,他却觉得舒服。他的左手小臂撑在墙上,右手向下去,额头失重地抵在小臂上……
水汽凝聚成珠,成股留下。
顾容与穿着黑色的浴袍,重开拉开窗帘,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散室内急切而暧昧的气息。
顾容与冷静下来,手里把玩着手机,他看着花树,沉思半晌。
晚饭后,外公把他叫到书房,聊完公司近况后,提起了宋灵灵的婚事。
“宋家那边,有意让灵妹和洪家的二儿子相看,叫我配合。你作为大哥,怎么看。”
“洪家二儿子,我没接触过,我让人了解一下。”
“你呢,和赵家的孙女,相处得怎么样?”
“顺其自然。”
“男人,主动一点。”
顾容与给顾兆延添茶,不多言。
洪家二儿子。
他的邮箱里,现在就躺着凌特助整理的有关他的信息压缩包。顾容与收到信息后,迟迟没有点开。
手指点点,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将他身为大哥、审视未来妹夫的身份,牢牢钉在了那一刻。
夜深人静时,他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么大度。
让她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梦里,或者让她不再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顾容与他都做不到。
也不想做。
最终,他拨打电话。
“我们见一面,有个合作想和谈谈。”
“现在?”
“嗯。”
“顾总,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顾容与查看手机,凌晨一点,“抱歉,没注意时间。”
“明天。具体时间地点你定。”顾容与说。
“确定了,发你地址。”赵知蕴说。
“嗯。”顾容与准备挂电话。
“先别挂,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挑选她?理由是什么?”赵知蕴想不通,自己输在哪里。
“……”顾容与被赵知蕴问住了。
他单手叉腰,低头沉思。
“这么难回答?”
“嗯。”顾容与抬起头,看向院中荧黄的灯,“我没有进行挑选才……”
“对于她,我没有考虑过什么理由。”
“那后果呢?你考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