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欲言又止。回头摆摆手，催管家道：“去，拿礼去。”话音刚落，补充道：“多备点！这次别吝啬！”

接着伸手，眼神宠溺地看着福叠小脸：“快给我抱抱。”

小霸王给出去一下，刚摸到，就被抱回。徐毅无语道：“你夫人知道你从小就这么不要脸吗？”

小霸王更不要脸道：“那怎么了？谁让你们在我小时候见死不救，对我不好。我就不要脸。”

拿了礼，毫不客气走人。同样的理由再去舅舅姨母堂叔家上演一遍。下午回家，小霸王抱着孩子和小龙走在前面，下人挑着箱子跟在后头，绵延不绝的财宝，进了陈家后立即分类归置。

这屋子的给福叠，那屋子的也给福叠，这部分兑换铺面细水长流经营，那部分留着给小妖怪买好吃的……然后再好好管理降妖堂和武行，要挣多多的银子，给福叠上最好的学堂，等福叠长大了也不能松懈，要更努力经营，给自己和小妖怪攒点养老钱，免得福叠还得担心他俩。

小霸王抱着孩子数钱数得开心，小龙不怎么认识人间的银子，体会不到小霸王的开心，还念着不让小霸王摸孩子龙角的事，怕小霸王突然想起对他发难，小龙主动道：“瀮湜，你陪陪孩子，我去做饭。”

小霸王抽空回头笑道：“好。”

小霸王爱吃烤肉，小龙特别学了这道菜。肉烤得很香，滋滋冒油，油而不腻，一口下去，脑子都没法思考了，唇齿间留香不散。小霸王问：“这什么肉？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

小龙笑道：“就厨房的肉啊，他们买的，我不知道。”

下人回：“回老爷、夫人，是镇上孙屠户家的猪肉。”

小霸王很满意这个味道：“不错，以后小妖怪有空多下厨。”

小龙笑容灿烂：“好。”

小龙喜欢厨房只有他一个人，只做他和小霸王的饭菜也不麻烦，得福便没坚持留人给他打下手。

再一次拿着刀站摇篮前盯着孩子看时，小霸王突然出现：“你在看什么？”

小龙吓一跳，“没、没什么。”

把刀藏好，心虚道：“孩子睡了，模样挺乖，多看了几眼。”

小霸王瞧自家孩子面容，这小模样，确实乖得不像话，讨人喜欢。“那你看吧，晚饭叫下人去做。”

“不用，我来就好。”小龙把小霸王往外面推，“你先出去，我叫醒孩子喂喂奶就去做饭。”

小霸王被推着走，扭头道：“这还害羞，不让我看。”

小龙红着脸道：“你出去。”

小霸王发现不对。小妖怪太快了，他在外边才等一柱香不到，小妖怪就出来径直去了厨房。等他进屋一瞧，福叠还在睡觉，分明就没叫醒。

小妖怪有秘密。

小霸王悄悄跟着去厨房，火已升好，烟囱冒烟，屋里飘来血腥，眼睛贴窗纸上偷看，锅里烧着水，小妖怪围着围裙在切肉，肉很新鲜，就是有点不对劲，猪肉一般都是早上宰，这肉都快晚上了，在案板切时还在淌血。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是小妖怪这顺从的模样，不就是个寻常人做菜的样子，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晚饭依然一如既往好吃，小霸王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明明都是猪肉，小妖怪做的就是比家里厨子做的好吃。不止是猪肉，鸡鸭鱼也如此，明明都吃撑了，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小霸王琢磨了许久也没发现异常，终于忍不住，进厨房直截了当问：“这什么肉？”

小龙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一跳，不小心切到手指，却不止血，举着手指头结巴道：“猪、猪肉啊……”

血全滴到案板上，滴进猪肉里。

小霸王握住小龙手腕，掀袖子，上面有数道新旧不一的疤痕。小霸王质问：“先前的肉，是什么肉？”

事情暴露，小龙索性道：“腿。”

小霸王瞪大眼睛。

小龙继续道：“先是小腿作为试探，你没发现，然后是大腿，大腿的肉最香，就算我厨艺不好，做出来也是美味。”

小霸王不信，蹲下身子掀他下裳，小龙左边小腿和大腿都裹了染血的绷带。

“呕！”小霸王捂着嘴巴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干呕。

这段时间小龙刚生产，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小霸王一直没碰他，也就没发现。事已至此，小龙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不装了，恨道：“别吐了，吐不出来了。”

小霸王呕到眼泪出来，跪地上锤肚子扣喉咙，仰头时满心失望，又痛又恨：“你故意恶心我？”

“不然呢？”小龙眼里闪着报复得逞的偏执的得意，“我恨死你了，杀不死你，还做不到恶心你吗！”

“你！呕——”小霸王没法说话，他见惯了小妖怪人样，一直把他当人，突然得知自己吃了他的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震撼萦绕在心，浑身扎针似的难受。

他指着小龙，恶声恶气道：“你个恶毒的小妖怪、呕！我要把你关起来！你太恶毒了！”

小龙呼吸轻快，嘴角带笑，终于恶心到陈瀮湜一次，笑里带着酣畅淋漓的得意。

至于事情败露会怎样，完全不在意，他笑着，视线扎根在小霸王身上，看他猛捶胃部但什么也吐不出来，看他懊恼悔恨却停不下呕吐的动作，他抓狂，身上长刺一样在地上打滚，悲愤交加吐出口热血，还要紧张的看血里有没有带肉。

没有，更为疯狂，大喊：“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