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和那位女郎就说了这些话，听着确实像是普通友人，而且据郎君所言，这位女郎画技精湛。”

郑夫人摆了摆手，画技精湛暂且不论，那用鹅毛画画听起来就和她儿子的画技不相上下，什么志趣相交？臭味相投才对吧？

不过管她什么画技，只要不是奔着嫁到郑家来的就行。

何况，人家还是来送钱的。

想到这郑夫人看着拘在自己身边绣嫁衣的女儿，点了下她的脑门道：“你看看你二兄，这样的好事还想着你！让你平白得了间铺子的身股。”

郑姝却没当回事：“又不是一间铺子，还只是一成身股，能有多少钱？”

郑姝刚说完，郑夫人手里的刀扇就落到了她的头上：“浑说什么？哪个有你二兄这般将你们姊妹放在心上？”

这点郑姝并不反驳。

虽然她二兄没有才名，是墨溪公认的不干正事、性格跳脱的纨绔之流，但对家里姊妹却是事事上心。

也不是同旁人一样，出门带些女儿家喜欢的首饰脂粉就算，而是认真记下各位姊妹们喜欢什么，就是家中长辈不许，也会悄悄送来。

郑姝房里藏的山水注还有一些游记都是郑瑜搜罗来的，这些杂书可不是什么书铺里都有的。

寻常学子也不抄这些游记，因此寻常铺子里也不一定有，就算有价格也高。

郑瑜也是舍得，说买就买。

郑姝继续绣着衣角的花，哼哼两声，也算是认可了母亲说的话。

郑夫人便继续道：“既然你二兄将这身股给了你，你明日自去看看吧。”说着又小声道：“再试探试探。”

澄香虽然不会对她说假话，但难免那女子瞧见有旁人在，故意的。

看她小儿子这么些年，家里人都没能让他放弃画他那些画来看，这是个十成十的犟种。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只怕不管家里说什么他都会娶。

郑夫人想到这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难不成她要因为一个女子和自己儿子闹掰？

不就只能让人进门了。

所谓日久才能见人心，就算是装的，早晚也会露出马脚。

这种事她一个长辈不好插手，就只能让郑姝去了。

郑姝闻言才久违露出一个笑：“那我能出去走走了？”

郑夫人瞧着她，不算满意地啧了一声继续道：“上午来我这继续绣嫁衣，下午出去，早些回来。”

郑姝悻悻道了声是。

她从定亲以来就被母亲拘着不许出去，说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

她纵然不喜，也不会忤逆母亲。

只能一日日枯坐，将日子熬过去。

还没成婚呢，这日子竟然一眼就能望到头。

成婚真是可怕。

郑姝想。

相玉街

燕鸣春和郑瑜聊过以后，拐了个弯，找人拟好了契，回头就瞧见那几个从角门进范府的帮工，又出来了两个。

燕鸣春连忙跟了上去，然后在一条没人的巷子口，一前一后拦住了这两个人。

瞧着年纪都不小了，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帮工常用的粗布衣裳，手肘和前腰都用其余布料遮挡住了。

虽然拜码头的事也算是解决了，但燕鸣春还是想知道，这个范夫人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那两个帮工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道：“这可是相玉街，你们敢在王府门前犯事。”

在燕鸣春看来，所谓的王府门前距离王府还有半个花溪县的路程。

换而言之，王府还远着呢，这两人就是想借王府威慑吓一下她们。

燕鸣春也不想闹出什么误会，毕竟虽然离得远，但到底是王府“门前”只道：“二位姐姐误会了，我找二位是有点事想打听，要是搭得好，一人一百钱。”

听到有钱拿，两位也不缩在一起了，其中一位开口问道：“您这是要问些什么？”

燕鸣春问道：“你们可知道这几日死的范二夫人？”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显然是知道的，另外一位帮工抢先开口道：“二房那位范二夫人？”

燕鸣春点了点头。

那二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道：“那位范二夫人是被打死的。”

燕鸣春微微一愣？

之前范二夫人能在范家何掌柜手里保下李记成衣铺子，应该说话也是有分量的。

怎么会被直接打死？

那婶子继续说：“范家二夫人是前年入的门，原本就是继室，年纪又小，她和二府君的关系也是好过一阵的，只是范二的婆母瞧不太上她就是了，后来，去年吧，也差不多是这时候，范二手里突然就阔了，花了不少钱讨得了婆母欢心，又恰逢二府君做生意失败了，二房一向和大房关系不好，叫二府君低头向大房要钱，二府君自然不肯，是范二夫人给了他不少钱，叫他度过难关，只是不久前，范二夫人手里突然没钱了，刚好二府君生意没起色正是要钱的时候，二府君一时着急就......”

另一位则是嗤笑一声：“什么做生意要钱，我娘家侄可是在赌坊看见过这位二府君。”

燕鸣春心里渐渐有了数，让龚鼎一人给了一百钱就回去了。

范家还真是，比她想得还要腌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