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希跟着那白猫一路往外,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幻境引渡所前。
自从燕清回等人失踪后,此处便被监管起来,不再负责引渡事务。
“哪来的猫?”范无咎皱着眉捏住了白猫的后颈,冷声道。
冰冷的审视让齐泽希动作一愣,他看着面前戒备森严的众人,有些惶恐地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咬牙向前,走到了范无咎面前:“抱歉,这是我的猫。”
白猫是齐泽希在地府遇到的第一个“伙伴”,在数次的极度不安中,都是它安抚了自己,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让它陷入险境。
他说着,伸手就要将白猫接过来,但那猫却不知怎得,拍开了他的手。
“喵——”
白猫抬头,一双鸳鸯眼水光灵动,甩着尾巴就朝引渡所里跑去。
“诶!等等——”
“无常大人。”
齐泽希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担心起猫的安全,作势跟上,却不想玉梓炀和瑟维斯赶到,朝范无咎行了个礼。
什、什么意思?
齐泽希看向阎卿影,心中咯噔一下,他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那猫是怎么回事?”范无咎叹了口气,朝一旁的谢必安比了个手势,让其将猫抓出。
谢必安点头,将自己的勾魂锁抛出,随口问道:“如今地府戒严,你这生魂又是怎么回事?”
齐泽希看着黑白无常一齐站在自己面前,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来找人的。”
“他叫谢景川,我哥哥给我和他换了命,我想补偿他。”
他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难怪谢景川这么早就来了地府,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插曲。
“换命?”谢必安挑了下眉,“你这小孩倒是坦诚,可你一介凡胎,又谈何补偿?”
“我、我……”齐泽希听见他的问话,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衣服下摆,低头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想向他道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接受他提出的一切条件。”
地府已是初秋,寒风瑟瑟,齐泽希穿着短袖,觉得身体有些发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
玉梓炀丢了件外套给他,皱眉道:“你哥倒是把你养得单纯,竟敢不管不顾地闯进这里。”
“你可知,生魂无故再次长期滞留,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话将齐泽希眼眶摇摇欲坠的泪水彻底击落,那人伸手擦了擦眼,轻声道:“……没关系,我已经决定好了。”
而且……
齐泽希垂眸,心中酸涩,哥哥已经不要他了。
“哐当——”
气氛凝重之时,引渡所内的异常声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谢必安只觉手中的勾魂锁一沉,竟无法将那猫拽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转身进去探查。
“喵,喵——”
那白猫分明小小的一只,但却咬着灵鸢的衣领,将人拖了出来。
它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在一片幽暗中,显得分外奇异与明亮,就像无垠神秘深海中的一颗明珠。
“灵鸢?你、你这是怎么了?”玉梓炀看着浑身是血的灵鸢,急忙问道。
“咳咳……你、别碰我。”
灵鸢强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将自己靠在墙边。
很快,无数青绿色的长羽风鸟从他的伤口中飞出,扇出无数细碎闪光的微末,牢牢覆上他那模糊的黑紫色血肉,将毒素全部封好。
范无咎见状,给他灌了瓶灵药,他苍白的脸色略微好转。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灵鸢哑声问道。
“已经两天了。”谢必安回道,“你们到底去了哪?”
“咳咳——”灵鸢又猛地咳嗦了一下,他颤着身子站了起来:“带我去找殿下,我有事要禀告。”
“喵?”
灵鸢看着手中的白猫,眸色一沉,他摸了摸猫的头,让它离开了。
前线,战火喧嚣——
一片混乱中,阎卿影与阎卿光隔着厚重的硝烟,遥遥相望。
奇形怪状的实验体挡在天庭军队最前方,他们作为先锋,将地府事先布好的阵型搅得一塌糊涂,优劣势太显而易见。
“哥哥,投降吧。”
阎卿光将数朵血色莲花抛入地面,猩红的雨雪一同纷飞,顷刻间便腐蚀了兵将身上的战甲,直钻骨血。
寒风呼啸,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模糊起来,恐惧与慌张飞速传入每个人的心间。
适逢一枚炮弹砸进战场中央,猛烈的闪光与轰炸蔓延开来。
“……阎卿光,你到底想干什么?”
阎卿影伸手挡在全军面前,肩上的金龙长啸一声,繁复的法阵从四面展开,将爆炸的动静全然锁住。
空间在一瞬间震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