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想要说一句，或许你会不信，那就是……我确实发现了，我比我自己想象中，要更在意你，周潇然。”

白珈宁想了一会儿，还是对周潇然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真实想法。

白珈宁：“我确实……是很在意你的。比我很多年前，想象中，还要更在意。”

白珈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为什么要说。

可能是多年以前就发生了周潇然在她离开跑掉，丢下他以后，就突然间寻死觅活的情况，再加上周潇然的飞机航班还出过事。曾经……是真的，差点死掉过。

所以，白珈宁总觉得心底隐隐约约有些犯怵。

她总觉得……周潇然在她心里，是十分脆弱的。

即使是个一米八五的成年大男人，可是在白珈宁心里……周潇然确实……还是十分脆弱，就像……易碎的琉璃。

需要被好好珍惜，呵护起来。不然……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虽然说……白珈宁有时候，还是会对周潇然升起一股不明的恶意。她想要击碎他。

她确实想要看到那个破碎后，为此而感到痛苦……甚至是，为她而感到落泪的他……

可是，就因为有过曾经的那段经历，所以现在，白珈宁还是会尽量克制自己内心深处时常涌起来的，那股不明的恶意。

白珈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而且，也是通过周潇然身上，她看到自己，原来一直以来，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原来还有这样恶劣到一面。

那确实……是十分恶劣了……是个完全恶毒的大坏人……喜欢通过折磨亲密关系里的人，看着他们受伤，看着他们因此而落泪，而因此……感到快乐、慰藉和满足感。

白珈宁也不曾想到，自己居然还一直以来有这样的一面。幸亏是她看清了。

要不然……在她心里，真就永远是身边人莫名其妙歇斯底里地纠缠她，报复她，辱骂她，诅咒她，或者莫名其妙为了她哭泣落泪。

如果不是因为周潇然……白珈宁还真要以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天生绑定了什么气运之子，又或者是万人迷光环了来着……

白珈宁也是这几天……准确来说，是这段时间，才通过周潇然看清，自己原来不知不觉间，对他……包括他身边的许多人，居然无意识间，做过这么多过分、而且是十分恶劣的事。

就是因为白珈宁感觉自己曾经对不起周潇然，所以她才想要去表达，去弥补。

然而……白珈宁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她之所以会这样，会不会真的恰好是因为……对方是周潇然……而已？

因为白珈宁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好像之前另一个人，庞偌知，也为了她闹过自杀，然后住进医院过，到了最后，差点就连半条命都给丢了。

可是那时候……白珈宁对着庞偌知，心情就没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愧意，当然，也没有悔意。只是将对方视作一个麻烦，又或者是笑话，等人醒过来后，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略过去了。

那次事件……又包括之前发生过很多类似的其他事件，在她心里，都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印象，还有波澜。

“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潇然听后，转过视线，斜睨她一眼。模样有些小心。

被重重伤害过一次后……又或者说，被她重重伤害过很多次，以及临近分手前，又给他来了这样重重一击后，周潇然对于白珈宁的那些话……特别，是那些花言巧语，一时间……周潇然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了。

或许，内心也已经确实足够千疮百孔了吧。即使他表面看起来还完好，还是和几年前，和白珈宁认识时，那副依旧纯粹热烈、格外向往爱情和被爱时的飞蛾扑火、一往无前时的模样状态一样……

想到这里，白珈宁又有些忍不住想要叹息。

确实……有些错误她犯了，不是光靠弥补就可以的。所以，确实周潇然现在信不过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更别说是什么周潇然了，就连她现在自己，都有些信不过自己。

白珈宁自己都生怕自己哪一天，老毛病又克制不住，突然间犯了，然后再一不小心辜负……或者伤害了周潇然。

再被辜负，或者被她伤害一遍的话……以周潇然现在的状态……又或者是血量，就可能是……真的会死吧？

白珈宁忍不住在心底里叹息了一口气。

而且……直到现在，白珈宁也不确定，她自己是不是真的产生什么变化了，是不是真的产生了一些同理心，或者……是变得善良一些了。

还是说，她只是对周潇然这样。对这个……被她伤害了无数次，如今，已经可以说，被打上她作品的烙印的男人……是了，确实，就是……作品。

白珈宁在周潇然身上施加了太多次伤害了，那周潇然确实就成为了她的作品，人会对自己伤害过太多次的人物产生一些占有欲，也是应该的，白珈宁习以为常。不管怎么说，心底里总会产生一些怜惜，就好像……对方是她的杰作，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东西那样的心情。

白珈宁现在，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以及，她是不是真的在意周潇然了。

以及……白珈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变善良”这个词，心底，居然还感觉有几分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