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看着对方，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一边脸，石岚便歪头蹭了蹭。

季泽予手挪在了对方的后脑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去，说：“不想喝了。”

“但是要吃药呀。”石岚说。

季泽予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石岚任由对方看了很久，对于分析季泽予看他的眼神到底想表达什么这件事儿，他一直都乐此不疲。

因为季泽予在不想说话的便会一直这样看着他，他不会读心术，便只能多看看对方的眼睛。

这次季泽予又看了他很久，但他却没看出来对方想说什么。

“阿岚。”季泽予突然开口了。

石岚应了一声：“嗯？”

“你瘦了。”季泽予说。

石岚笑了一声，说：“没有吧，我还觉得我胖了呢。”

季泽予勾了勾嘴角，又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石岚问道。

季泽予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石岚也不多追问。

他抬起胳膊抓着对方的手腕，然后两只手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正要开口说“不想吃饭那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吃”，但季泽予又开口了。

“刚刚为什么不替自己打？”

石岚怔愣了一下才说：“替我自己打什么？”

“他欺负过你。”季泽予说。

石岚反应了过来，说：“打了他也不会怎么样，而且我已经打了他三拳了，也解气了……”

“你没有，”季泽予说，“你替那些陌生的小孩打了，替过去的野风打了，替我打了，那你自己呢？”

石岚没说话。

“石岚，你不会生气吗？”季泽予说。

话音落下卧室里安静了很久。季泽予低头看着对方，对方却一言不发。

“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对那些说你‘小矮子’的人吗？”季泽予问道。

石岚：“……”

季泽予继续问道：“如果现在我给你一颗石头，你还会去砸他们吗？”

“我……”

“你不会，”季泽予抢先说了，“你只会默默地走开，然后说一句，算了。”

“阿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季泽予说，“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

“……”

季泽予把人拉了起来，揽过对方的腰让对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说：“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宁愿我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

“不……”

“别说不了，”季泽予又打断了，“阿岚，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人，不要把我当成你的精神。”

季泽予说着头抵在了对方的肩上，说：“只有你自己。”

石岚沉默了很久，才抬手把胳膊搭在了季泽予的背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抱就是半个小时，中途石岚想起来，但季泽予却不放，石岚便没再动，听到了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才试探着重新站起来，这回季泽予没再拉他回去，大概是睡着了，石岚把人安顿好，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才出了客厅。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石岚过去坐在了沙发上，拿出了茶几下的日记本，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

自己真的很久没有生气了吗？

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啊。

外面天暗了下来，石岚都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才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天黑了。

是齐知秋，说郑潇出门了，一个人有手有脚怎么根本不可能守得住，这个石岚清楚得很，齐知秋说他昨天晚上熬了个大夜，外面客厅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石岚深吸一口气，他头疼得要炸了，但还是站起来身，结果刚站起身梁媛就发来了消息：【你们不用找他，他在我这儿】

石岚这才又坐了回去。

同样的时间，同样没开灯的客厅，梁媛就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而另外一个人在地毯上坐着，头在她的腿上枕着，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夏天快要到了，但黑夜好像变得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