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冠璋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下,鲸鱼的攻势倒还真的削弱几分,可不过一瞬,它很快便又反应过来,可高手过招,成败往往便在这瞬息之间。
“噌——”
薛冠璋拧着眉,半空中悬浮的锋利剑刃狠厉地落在那张人面上,顷刻间,伴随着一声锐利的剑鸣,薛冠璋额尖灵光突乍,那张人面自面中碎裂,点点从其乱动的鱼尾上四散飞出,远远望去,像是下了一场流光溢彩的雨。
剑光不息,人面痛苦扭曲,沉寂的邺水为此沸腾。
魔语低沉,像是野兽喉间的嘶吼。
与此同时,薛冠璋抓住这个机会,右脚踢剑飞出,剑尖划破长空,精准配合着李晚宋在祭台上补上阵法的最后一笔,灵气注入,石台上的符文被一寸寸点亮,爆发出柔和的灵光。
此刻,阵成。
上空挡在鲸鱼面前的弟子们顺势退去,混杂着妖邪的巨鲸惯性之下猛然冲向祭坛,刹那间,尘土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荡起地沙尘漩涡带着一股强大地吸力将那条鲸鱼扯进风暴中心,尘埃像藤曼一样一寸寸攀上,将不屈的流水一点点湮灭……
耳边传来鲸鱼挣扎的长吟,薛冠璋隐忍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对着那张人面露出一个挑衅十足的笑。
下一秒,在人面惊怒与其余人惊忧的目光中,薛冠璋下身用力一蹬,没有丝毫反抗,顺着诛仙阵肃杀的力道,如一朵盛开的竹穗花般带着身前的邺水鲸鱼没入身后的诛仙阵阵心。
“看。”
“我争得过,你败。”
薛冠璋的决定做得太快,只留给其余人一个如蒲柳般模糊的背影。
“薛冠璋!”
李晚宋在阵成前就被薛冠璋的佩剑击到台下,此刻见到这一幕,却竟也没有半分犹豫便飞身与其一同没入诛仙阵,在诛仙阵强盛雷光的对比下,他的身形显得很单薄,仿佛下一秒便会被这胡乱闪烁滋滋作威的雷光击碎。
但……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双手扯住了他的衣袍,如水中漩涡,与其一同没入雷海。
李晚宋回头望去,在看到数张熟悉和陌生的面孔时,眼睛先是一亮,可下一秒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时又猛地一压,又急又怒:“你们进来做什么?!”
许尽欢扬着下巴:“我们临天宗的人,必须一个不少的回去。”
将随语气平淡:“我来凑热闹。”
徐舟野劈开雷电:“我来救人。”
祁婳语气傲娇:“你管我?”
宋知抱着白鹿被电的龇牙咧嘴:“我来做电疗。”
李晚宋被他们这理由弄得哭笑不得,转而看向东方无孑和他身后的那群参赛弟子:“你们又是……?”
“我们?”东方无孑龇着个大白牙笑得像个傻子:“来逞英雄了!”
“对对对!逞英雄!”一个陌生弟子附和道。
李晚宋:“……”
李晚宋眨了眨眼,笑骂一声:“你们要死啊?”
有人抢答:“被你猜对咯!”
下一瞬,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少年人,永远不缺恣意江湖的意气,更不缺破釜沉舟的勇气,人不轻狂枉少年……
*
雷电穿梭,送来人面的嘶吼与薛冠璋又喜又怒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要死啊?!!!”
她目光扫过以身为盾将她护在中心那些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心中爆发诡异狂喜的同时却又生出一股莫大的酸涩。
“你们明明可以出去的!!!”
“为什么不出去?!!!”
宋知看准时机,将几枚丹药精准投入薛冠璋张大的嘴巴里堵住她滔滔不绝的叫喊:“这孩子真有劲,都快死了都能喊得这么大声,棒棒的!”
祁婳忍不住笑出声:“一次少放点,别给噎死了。”
“哟。”
人面即使此刻痛到扭曲,却还阴恻恻地讥讽道:“好令人感动的情谊啊,我都要羡慕哭了呢,不过没关系,有你们陪我一起死,想来我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雷电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本就使得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心累,尤其是向来自诩翩翩美少男的东方无孑,闻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雷电的辨不出本色的衣衫,忍不住捂着额头皱眉吐槽:“不是,你讲讲道理吧,我们招你惹你了?本来我们就是进来试个炼,是你一上来就对我们喊打喊杀的,我们没结什么仇吧?”
祁婳指着不远处还未彻底消散的邪魔遗躯慢悠悠附和道:“看见没,冤有头债有主,那些邪魔才是你应该报复的首选。”
“就是!虽然对于你的遭遇我们表示很抱歉,但这确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那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宋知愤慨道。
李晚宋跟着附和:“没错,别人犯的错凭什么扣我们头上?我们又不是职业背锅的。你报仇也要找对人啊!”
“对对对,最好是把全天下的邪魔都找出来,活着的杀掉,死了的掘坟扬灰。”想了想,许尽欢又一脸认真的补充道:“别总是逮着好欺负的欺负,这样真的很没品。”
徐舟野点头附和:“没品。”
“况且……”
将随嘴角扬起一抹笑,缓缓抬剑指向云霄。
“谁说我们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