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栗慢慢回神，顺着声音下意识侧过头，先是没好气地斜斜白了一眼面前挤眉弄眼、打趣自己的路知恒，随后表情严肃下来，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姜照。

姜照被乔一栗这突如其来、有些凝重的神色看得一愣，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有点踹踹不安地试探性问道：“这是什么表情？是有什么不好的发现吗？”

“关于之前路知恒提出的那个猜想，我更觉得，是我们确实遗忘了关于某个人的记忆。”乔一栗面容严肃，“我刚才仔细复盘了一下之前所有和你一起下的副本，发现有一部分和你同行的记忆存在异常，大概率是被篡改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乔一栗的这番话突然安静下来，无形的压抑感悄然蔓延开来。

“大概是因为事发突然，副本打的记忆补丁很粗糙，只要细想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乔一栗一瞬不瞬看着姜照，继续道，“而在那些明显异常的记忆里，你很多时候，都在和一个我在记忆里完全看不见的人对话。”

路知恒脸上惯常带着笑意的嘴角弧度慢慢拉平，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有些狐疑道：“你能百分百确定，姜大佬真的是在和人对话，而不是副本压力太大导致的自言自语？”

“当然！”乔一栗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路知恒，随后正色继续道，“我都这么说了，肯定是能确定有一个人从我们的记忆里被抹除了。”

“这个人的存在感应该很强，在副本里起到的作用也很关键，尤其是在之前的精神病院副本，还有上一个天道酬勤原液有限公司副本的收尾阶段。”

乔一栗回想着之前两个副本结尾部分的记忆，垂在身侧的双手蜷了蜷，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凝重，“所以，一旦把这个人从副本里剥离，这两个副本的结束部分就会出现巨大的逻辑漏洞，很多关键环节根本圆不上来。”

话音落下，她再次看向姜照，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试探，“小照，你静下心仔细回想一下，上个副本的最后，你到底是怎么从两个高级副本BOSS的围堵里，完好无损、成功脱身的？”

姜照刚才还真没想到通过回忆之前副本经历、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一个被他们集体遗忘的人的手段，现在一听乔一栗的话，瞬间反应过来，开始回想天道酬勤原液有限公司副本最后那一场惊险的BOSS战，很快发现不对劲。

昏暗压抑的办公室、两大BOSS合围的绝境、步步紧逼的死亡压迫感……刚开始浮现的记忆还算真实，可随着回忆加深，记忆里的画面开始割裂诡异，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生硬、荒诞、毫无逻辑的最终结果。

不出片刻，姜照猛地惊呼一声回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一脸不可思议道：“我的记忆里……我居然是全程单靠自己的武力，硬生生杀出来的？！”

简直荒谬至极！

路知恒只和姜照下过一次副本，加上上个副本机缘巧合、并没有见过姜照使用武力的情况，也因此，对她的战斗能力没有准确认知。

此时听到姜照惊疑的语气，他不由得有些茫然，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反问一句：“单靠武力突围，很奇怪吗？”

姜照闻言，慢慢偏过头看向路知恒，神色无比认真，一脸沉痛地点点头：“单靠武力突围不奇怪，奇怪的是——是‘我单靠武力突围’。”

其中，“我”字还是重音突出强调。

她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调出个人技能信息界面，盯着上面的说明，似笑非笑道：“我的个人技能就没有一个是和战斗强相关的，就算加上上个副本有歆芮姐他们给我的道具，单靠这个，才过两个副本的我就能从两个高级特殊副本的副本BOSS手里逃出来，不觉得太离谱了吗？”

姜照嗤笑一声：“要是高级副本的BOSS真这么好糊弄，岂不是只要有足够的道具，任谁都能通关S级副本？”

“是有点离谱。”路知恒摸了摸下巴，“这应该就是强行把那个人从记忆里抹除以后产生的副作用，那个被抹除的人所占记忆的比重越大，产生的漏洞就越大，系统补全他消失后的记忆空白越难，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就不合理的记忆存在。”

“而且，我怀疑，这个人，和我的个人技能有关。”姜照看着系统面板一处诡异的空白地方，眼神沉了下来。

自己的个人专属技能“镜中假面（爱丽丝/红皇后）”和陈淑兰的组合技说明中间，有一块看起来十分违和的空白区域，像是那里原本该记录自己和某个人组合技的信息被人用强力橡皮彻底擦除，只剩下一片空白，干干净净。

“副本有需要的话，就连玩家的个人技能底层数据都能篡改吗？”乔一栗心头一震，对副本的权限有了新的认知，同时看向姜照的眼神有些怪异，“不过，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个人专属技能不是某种能力，它的载体、或者说本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进入无限劳动力市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载体是人形生物的个人专属技能。

一旁的路知恒听完，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亮了，随之一脸莫名兴奋的表情看向姜照，那模样活像是吃到了什么办公室恋情的大瓜。

“停——禁止胡思乱想！”姜照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脑子里在乱想什么，尤其是路知恒那副脑补乱飞的揶揄表情，看得她瞬间满头黑线。

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她连忙紧急公关辟谣，“别瞎猜！我的专属技能比较特殊，它应该算是和我有正经合法劳动合同的上下级关系。”

乔一栗、路知恒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刻意拉长的语调十分默契的很荡漾：“哦~有多正经？”

“非常正经的正经，办公室恋情达咩！”姜照无语，试图把愈发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而且，也不一定是正常人，大概率是某个副本里衍生出来的非人怪物。”

就比如，和陈淑兰、医生这种副本BOSS级别的怪物一样。